是“游学”,实际就是打着“游学”的幌子,好吃懒做、四处瞎逛。海峥倒不是来游山玩水的——直沽港也没什么山水可玩,除了码头就是仓库,除了仓库就是作坊,除了作坊就是茶楼酒肆。他来这里,是想看看直沽港的“新学”。
所谓新学,是近几年兴起的一门学问,讲究“农商并重”“通商惠工”。创始人叶适原本是个落魄秀才,在直沽港混了十几年,从账房先生做到商会幕僚,写出了一本《直沽论》,主张朝廷应重视海贸、扶持工商。这本书在京城被列为禁书,在直沽港却被奉为圭臬。商人偷偷印,读书人偷偷传,久而久之,竟成了一门显学。
大哥海鲸对此嗤之以鼻,说这是“铜臭之学”,商人逐利,岂能与圣贤之道相提并论。二哥海鲵对这事压根不关心,只说了一句“能打胜仗的才是真学问”。四郎海蛟倒是很感兴趣,但他是奔着“学成之后能赚大钱买马买刀闯荡江湖”去的。
海峥自己倒没什么成见。他觉得,有用便是好学问。至于这学问姓儒姓商,那是读书人吃饱了撑的才去争的事。
台上,孟铁嘴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话说太祖皇帝起兵之时,手下只有三千人马。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人没人。有一回在大同被敌军围了三天三夜,箭尽粮绝,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太祖皇帝仰天长叹,说天亡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