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的。
这个世界的每一粒灰尘,都去过你不知道的地方,都见过你不知道的人,都藏着你不知道的故事。
“裴总,”我开口了,“你说早上在院子里的时候,那株七色牡丹开始发光。你说它从昨天就开始变了。昨天——我触到佛手心里那颗种子的时间。”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
“我不是说,我是猜。”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佛心种和七色牡丹之间,有一种联系。不是物理上的联系,是——”我斟酌了一下用词,“一种信号。你碰它,它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来了。”伍馨柳接过了话,语气很笃定,“知道种花人回来了。所以它开始准备开花。就像——”她顿了一下,“就像一个人听到敲门声,知道客人来了,开始泡茶。”
这个比喻不错。
客人来了,开始泡茶。
但这个客人等了一千三百年才到,这壶茶泡得可真够久的。
“接下来呢?”裴明昊看着我们俩,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移动。
接下来。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一夜。
“三件事。”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打开铁皮盒子。第二,找到上官婉儿带走的第三颗佛心种。第三,让七色牡丹开花。”
“三件事有先后顺序吗?”伍馨柳问。
我想了想。
“铁皮盒子可能很快就能打开,也可能打不开,要看里面的东西愿意见我。第三颗佛心种是长远的事,急不来。七色牡丹开花——”我看着裴明昊,“就交给你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聪明人就是这样,你知道他懂了,你不用多说。
“铁皮盒子在哪里?”伍馨柳问。
“在店里。”我站起来,走进储物间,从最里面的柜子里拿出了那个铁皮盒子。
盒子还是那个盒子,锈迹斑斑,巴掌大小,盖子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底部的“曌”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道刻痕和上次看到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我把盒子放在柜台上。
伍馨柳和裴明昊都凑过来看。
“就是它?”伍馨柳的声音有些发紧。
“就是它。”
“你上次说盖子打不开?”
“锈死了。”我用力掰了一下盖子,纹丝不动,“不是普通的锈,是——”我想了想,“是一种封存。用血封存的。”
“用谁的血?”
“武则天的。”
伍馨柳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盒子的表面,然后又缩了回去。
“有什么感觉?”我问。
“凉的。”她说,“不是金属的凉,是——”她闭了一下眼睛,“是那种很深很深的地窖里的凉。阴的,沉的,不是空调能造出来的那种。”
裴明昊也伸手碰了一下。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老实说,“就是一块生了锈的铁。”
我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盆七色牡丹分株上。它被我放在了盒子的旁边,两片叶子在日光灯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它在呼吸。
不是在风的吹动下晃动,是在自己呼吸。一呼一吸之间,叶片的颜色从深绿变成浅绿,又从浅绿变回深绿,像一盏呼吸灯。
我伸出手,把分株拿起来,放在铁皮盒子上面。不是“放上去”,是“对准”——让它的根部对准盖子上那个“曌”字刻痕的正中央。
然后我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身体听到的——一阵很低很沉的嗡鸣声,从盒子里传出来,从分株的叶片上传出来,从我的指尖传出来,三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和声。
那声音只有短短几秒,然后消失了。
但盒子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不是锈裂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的。裂缝沿着“曌”字的笔画蔓延,从“日”字到“月”字,从“月”字到“空”字,一笔一划,像有人在盒子里面写字,写给你看。
盒子没有打开。
但它松动了。
它在告诉我——你找对了路子,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把分株从盒子上拿开,放回柜台。
“这东西,”我看着伍馨柳和裴明昊,“可能真的要等到七色牡丹开花才会打开。”
“那怎么办?”伍馨柳问。
“等。”我说,“等花开。你们等了一千三百年了,不差这几天。”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伍馨柳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裴明昊点了点头。
他们的眼睛里都有一种光——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才有的光,是因为等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等”这件事快要结束了。那种光不是灼热的,是温的,像冬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