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坐下,铺开纸笔,“死不了。”
老书吏笑了笑:“您这话说得怪豁达。”
“事实如此。”她蘸了墨,“人只要还在做事,就没那么容易死。”
她开始写今天的计划:
一、整理三所育幼院接种进度;
二、核对药浆保存温度记录;
三、拟一份《轻症防护法推广建议》,递呈户部;
四、约见两名曾反对的太医,逐条答疑;
五、抽空去趟户部档案房,查去年南仓出入明细。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将纸折好塞进袖中。
然后起身,走到架子前取下一本《太医局历年疫病汇录》,翻开查找牛痘相关记载。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有小吏在扫落叶,沙沙声不断。
一切看似平静。
但她知道,暴风雨只是暂时停了。
下一波,随时会来。
她低头看书,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那枚玉简贴在肋骨上,凉丝丝的。
没有发光,也没有启示。
但它一直在那儿。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埋得深,压得重,可只要没碎,就还能用。
她翻过一页。
字迹清晰,墨色均匀。
就像她此刻的心境——不躁,不惧,也不装慈悲。
她不是圣人,不想普度众生。
她只是不想再看到孩子死在脓疮里,母亲抱着尸体说“不如早死”。
所以她要做下去。
哪怕全世界都说她疯了。
她提笔,在书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你说是妖术,我说是活路。”**
写完,合上书。
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熟人。
“沈编修,车备好了,去育幼院吗?”
“走。”她说,“先去西市那家。”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戴上青玉冠。
镜子里的人面色清瘦,眼下有青影,但眼神亮得惊人。
她冲镜中人点了点头。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