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吹熄油灯,屋里陷入昏暗。
但她没动,仍坐在那儿,手搭在案上,掌心压着那份刚写完的文字。
三日后会怎样,她不知道。
朝会上会不会有人拍案而起,皇帝会不会震怒,百姓会不会继续骂她“妖人”,她都不确定。
但她知道一件事——
有人替她挡了一刀。
而且那人,没让她看见刀是怎么落下的。
她慢慢收回手,摸黑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官服,挂在床头。明天还得进宫,不能误了点卯。
换完衣服,她躺下,闭上眼。
许久,她又睁开,在黑暗中轻声道:
“谢谢你,萧景珩。”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瓦片。
没人听见。
***
监察院内堂。
萧景珩仍在批阅奏折。
烛火摇曳,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批完最后一本,搁下朱笔,活动了下手腕。
副使进来禀报:“冷档库一切如常,无人问津。”
“嗯。”他应了一声。
“大人,明日早朝,裴大人恐怕会当庭发难。”
“那就让他发。”他淡淡道,“只要那本奏章还在库里,他就掀不起浪。三日后解封,正好等她把证据凑齐。”
“您怎么知道她能凑齐?”
他没答,只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玄色锦袍的袖口,露出内衬的暗金云雷纹。
他望着远处皇宫一角,那里有间屋子还亮着灯。
他知道是谁在熬。
良久,他轻声说:
“因为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说完,他关上窗,取下腰间香囊,打开,倒出一枚银针。针尖泛蓝,显然淬过毒。
他用帕子仔细擦拭,收好。
然后披上外袍,准备回府。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枚铜牌。
灯火下,残缺的纹路仿佛与某样东西隐隐契合。
但他没再多看,转身离去。
风拂过案角,吹起一页未及收纳的文书,上面写着:
>“壬七·丙三号档卷,封存事由:疑涉构陷,待查实后再议。
>经手人:监察院掌印萧景珩
>封存期限:三日
>备注:严禁提前启封,违者以欺君论处。”
纸页翻动两下,复又静止。
烛火噼啪一响,炸出一朵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