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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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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江声(2 / 3)
火一点接一点亮起来。沈霁舟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是一个香包,旧得不能再旧,布料洗得发白,针脚松散,袋口束着一条藏蓝色的丝绦。

    “这个,和你送的那个,出自同一家铺子,同一个人配的香。”他把旧香包翻过来,给她看底部的针脚,“但不是同一个人缝的。”

    顾俏俏低头凑近去看。旧香包的底部绣着一个极小的字,针脚稚拙歪扭,像是初学者的手笔,但每一针都认认真真。

    那个字是——“舟”。

    “你绣的?”她抬起头看他。

    “孙姨教我。绣了三天,扎了不知多少次手。”沈霁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她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最接近一个笑的表情,“那时候我九岁,觉得全天下最难的事就是拿针。孙姨说,你连字都能写那么好,针为什么拿不好。我说字是写给先生看的,针是给自己缝的。她说,那你就当给你自己缝一个。”

    他停了片刻,把旧香包重新拿起来,放在掌心。

    “这是我给自己做的第一个东西。”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窗户纸沙沙作响。沈霁舟将旧香包收进袖中,抬头看她,脸上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清冷——但又不太一样。

    “顾小姐,”他说,“你能不能替我转告傅骁一件事?”

    顾俏俏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静心斋不是你会知道的地方。”沈霁舟打断她,语气平静,“你不可能无缘无故走进那条巷子。是他带你去的。安神香也不是你会懂的方子,是他让你买的。”

    顾俏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原来沈霁舟从一开始就知道。从她拿出香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香包和傅骁有关。但他还是收了,收了话本也收了,涨了好感度也涨了。他看着她在那里笨拙地表演,什么也没说,就那么一直看到今天。

    “转告他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告诉他,”沈霁舟垂下眼睫,“沈府后院的槐花,今年开得很好。”

    顾俏俏张了张嘴。

    沈霁舟已经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天黑了,回吧。让小二掌灯送顾小姐下楼,路边石子多,小心崴脚。”

    他站在窗前,背影修长,黛青的暮色将他裹进一片沉沉的剪影里。江风把他的衣袍下摆吹起来,露出黑色靴子的一角。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不再说任何话,像一尊被暮色凝固的雕像。

    顾俏俏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月光正从窗棂里漏进来,碎银一样洒在他肩头。她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关注度正在提升”。但此刻她忽然不确定了。沈霁舟今晚约她出来,说了这么多话,袒露了这么多过往,到底是因为“关注她”,还是因为——“只有你和傅骁在接触”,所以她是唯一能替他传这句话的人。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没有用系统奖励的读心术。

    她把门轻轻带上。

    她走后的雅间重归寂静。

    窗外传来鸿雁拍打翅膀的声响,由远及近,又从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暮色的尽头。江流兀自东去,千百年来便是如此——不问岸上谁的来去,不问人间多少离合。

    沈霁舟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望江楼下的人群里。对岸的渔火映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点流动的金屑。他慢慢复又坐下,从袖中取出那个旧的香包,翻到底部,拇指摩挲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舟”字。烛火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说针是给自己缝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雅间,低声说,像是在回应许多年前另一个人的声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孙姨教我的时候,自己缝的那个,却绣的是别人的名字。”

    回府的路上,红药在马车里叽叽喳喳地问她沈公子约她干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两句话。一句是沈霁舟说的——“沈府后院的槐花,今年开得很好。”一句是傅骁在竹林里说的——“别拿我跟他比。”

    她当时不明白傅骁为什么那么快就冷下了脸。现在她明白了。有些裂痕不是恨,是太在乎。在乎到不敢走近,怕走近了会想起失去的,怕走近了会再失去一次。

    马车停在镇北侯府侧门的时候,已经过了戌时。顾俏俏下了马车,习惯性地往西墙那边扫了一眼。石榴树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蹲在上面,也没有花生壳弹她的窗户。她说不上来那一瞬间是松一口气还是失落。

    红药替她掌灯照路,走到闺房门口,忽然叫了一声:“咦?小姐,您看!”

    门槛上放着一盏油纸灯。灯罩上歪歪斜斜地画着一棵树,树下站着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矮的那个手里举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好像是只鸟。

    灯上压着一张纸条。

    她蹲下来,借着红药的灯笼凑近看了一眼。纸上的字粗犷潦草,一看就是练武多过练字的人写的,力透纸背。

    “槐花开得好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