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够。
遗诏这东西,只要皇帝想写,身边有人执笔,就能写出来。
到时候木已成舟,满朝文武捧着遗诏办事,谁敢说半个不字?
除非——
遗诏落不到别人手里。
李贵妃的眼睛睁开了。
陈洪。
他刚才跑来东宫表忠心,与其说是求庇护,不如说是在站队。
这个人精似的老太监,嗅觉比狗还灵。
他已经闻到了风向。
皇帝活不了几个月了。
新帝登基之后,内廷的天,是李贵妃的天。
陈洪现在靠过来,是在给自己买后路。
那她就用这条路。
乾清宫里的一切——每一道旨意、每一张纸、每一句话——都绕不开值守太监的手。
李贵妃从圈椅上站起来,走到案几旁,提起那盏已经温凉的茶,浅抿了一口。
茶是苦的。
入了喉,回甘。
窗外朱翊钧的笑声还在。
她搁下茶盏,朝殿门走去。
走到帘子边上,停住了。
“秋棠,替我研墨。”
秋棠从廊下快步进来:“娘娘要写什么?”
李贵妃掀起帘子,日光涌进来,照得她半边脸明半边暗。
“给我妹写封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