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的偏袒,被温柔体面的姿态遮掩,却昭然若揭。
慕容泽端坐席上,神色未动,眼底无波无澜,仿佛旁人诋毁、君臣凉薄、帝王偏私,于他而言,皆是寻常风月,早已习以为常。
他抬手执盏,浅酌清酒,将所有寒凉酸涩、孤身孤冷,尽数无声吞落心底。
自幼年远赴敌国为质、九死一生归国、半生浴血权谋,再加从前尴尬的世子身份,他早已习惯这般无亲无靠、无人体恤、无人偏护的深宫寒凉。
皇后看着他始终沉静无争、荣辱不惊的模样,心口骤然发沉,飞快别开视线,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不偏不倚的中宫威仪。
代初安静坐于身侧,静静看尽殿中人情往来、群臣周旋、少年仗义、帝王调和。
她能看见满殿的热闹喧嚣,能看见慕容清赤诚热烈的维护,亦能清晰察觉帝后对宫中诸位皇子的格外偏爱,以及唯独对慕容泽的格外疏离。
只是她始终看不透,这极致疏离之下,藏着怎样纠结难言的深宫旧事,亦看不懂这万丈荣光、至尊权位之下,慕容泽日复一日、无人知晓的孤冷与隐忍。
繁华宫宴,礼乐升平,满目盛世祥和。
有人掌心捧宠,有人笑语满堂,有人岁岁无忧。
唯独他立在权力之巅,一身傲骨清冷,只身扛尽风雨寒凉,无人可依,无人可暖。
而她与他这场始于局势、定于口头的虚婚,便在这深宫冷暖、朝堂风波之中,静静铺展开往后未知的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