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信我萧琰,今日起,全军听我调遣,无需追问缘由,只需依令行事。期间无论外界如何传言、军中如何异动,皆不可动摇军心,可否?”
卫凛毫不犹豫,猛然起身,抬手摘下腰间虎符,重重置于案上,声音铿锵有力:“全镇北军,悉听先生调遣!违令者,军法处置!”
虎符落地,声震大帐,绝境之中,军心彻底凝聚。
萧琰不再多言,即刻发令,一道道指令清晰利落、条理分明,精准落到实处。
“第一令。全军即刻整顿营垒,修缮烽燧、加固防线,各营将士昼夜巡营,旗帜尽出、号角常鸣,务必做出粮草充足、军心稳固、严阵以待之态。传令各灶,三餐照常开火,炊烟不断,哪怕稀释粥粮,也要保证烟火鼎盛,不可让外界窥见我军缺粮实情。”
“第二令。命斥候分三路疾驰而出,一路潜入黑风峡,隐秘探查劫粮兵马踪迹,留存物证;一路北上探查北狄驻军布防、粮草营地;一路快马奔赴京城,暗中联络忠于皇室、与丞相派系对立的言官,传递北疆实情。”
“第三令。封锁粮草被劫真相,军中严禁私议粮草事宜,违者重罚。对外只宣称粮草转运迟缓,不日即可抵达,安定军心,迷惑外敌与朝堂细作。”
军令层层下达,快马即刻出营,沉寂压抑的军营瞬间运转起来,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一扫此前的颓势。
入夜,朔风更烈,寒意刺骨。军营灯火通明,连绵数十里营帐灯火不灭,号角每隔两时辰准时响起,声势浩荡。远远望去,整座主营壁垒森严、士气鼎盛,全然不见断粮绝境的衰败之态。
北狄斥候潜伏在远处山林,彻夜窥探,见此情景,心中惊疑不定,连夜传报主帅:大晟镇北军粮草充足、军心稳固、防备严密,不可贸然进攻,需暂缓进军、静观其变。
北狄主帅收到探报,果然心生忌惮,当即下令全军止步八十里,就地扎营休整,不敢贸然逼近。北狄生性狡诈多疑,素来畏强欺弱,见镇北军气势不减,唯恐暗藏埋伏、贸然进军中计,硬生生停住了兵锋。
第一步计谋,不费一兵一卒,成功暂缓外敌兵锋,为后续破局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与此同时,朝堂派来的监军已快马抵达军营。此人名为张谦,是丞相苏雍的心腹,此番前来,名为督查军务,实则暗中搜集罪证、配合赵怀安夺权,意图坐实镇北军罪责。
张谦入营之后,四处巡查、刻意打探,暗中观察粮草仓储、将士状态,却见军营秩序井然、炊烟不绝、将士士气高昂,丝毫不像粮草断绝、军心涣散的绝境模样。他心中疑惑不解,却并未放松警惕,暗中派人快马传信京城,告知北疆诡异态势。
萧琰早已料到张谦之行的目的,全程淡然应对,不遮不掩、不卑不亢,任由其巡查打探,实则处处皆是刻意营造的假象。他深知,想要破解朝堂构陷、粉碎丞相夺权阴谋,必先稳住眼前局势,再顺水推舟、引蛇出洞。
次日清晨,军中粮草仅剩最后一日,绝境愈发逼近,帐内不少将领心中焦灼难安,频频看向萧琰,等候下一步指令。众人心中皆有疑虑,如今仅靠虚张声势,终究难以长久支撑,粮草耗尽之日,便是假象破灭之时。
萧琰心知时机已到,即刻开启第二步计谋,顺水推舟,反制朝堂权臣。
他当众向卫凛提议:“如今朝堂追责在即,新任节度使将至,与其被动卸甲、任人构陷,不如主动请罪、自请核查。将军即刻上奏朝堂,直言粮草遭劫、军情危急,自请暂留军营,待击退北狄、稳固边防之后,再回京领罪。同时恳请圣上委派公正官员前来北疆核查实情,杜绝诬告构陷。”
众将闻言皆是不解,有人急切劝谏:“先生!如今我军本就深陷被动,主动请罪,岂不是自落把柄,任由朝堂拿捏?届时圣上震怒,无人能保将军性命!”
萧琰从容解释,语气沉稳通透:“诸位只需细想,圣上为何震怒?并非轻信御史弹劾,而是忌惮北疆兵权割据,担忧边将私通外敌、拥兵自重。我军若一味抗拒、拒不卸甲,只会坐实‘拥兵自重、心怀不轨’的罪名,届时圣上震怒,必派重兵围剿,内外夹击之下,我军必死无葬身之地。”
“反之,主动请罪、自请留任御敌,是为君分忧、为国戍边,尽显坦荡忠心。圣上素来多疑,却也重忠义、识大局,见我军临危不退、一心御敌,非但不会追责,反而会心生忌惮与体恤,暂缓问责。同时,主动恳请核查,可彻底打破丞相一手遮天的局面,撕开朝堂构陷的伪装,让真相浮出水面。”
一番话透彻明晰,点破朝堂君臣博弈的核心本质。众将豁然开朗,心中疑虑尽数消散。卫凛当即依言而行,亲笔撰写奏折,快马加急送往京城。
奏折入京,果然如萧琰所料,朝堂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丞相苏雍早已布置妥当,只待卫凛卸甲、军心大乱,便顺势接管北疆兵权,再罗织罪名将其定罪。可卫凛主动请罪、请缨御敌的奏折呈上,字字赤诚、句句恳切,尽显戍边将士的忠义担当,瞬间赢得朝堂多数官员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