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上一层凛冽的寒霜。
林泽唇角抿出一道冷硬的弧度,低声自语,声音清冷低沉:
“你可以恨我,但是得要有理由的恨我才行。”
夜色更深,一场围绕李一斐、无声且残忍的博弈,悄然拉开序幕。
.......
薄雾渐渐散去,阳光愈发刺眼。
有人身在光亮,无辜承压;有人身居暗处,蓄意谋划;有人策马奔赴,只为护一人周全。
爱恨纠缠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既然想要完成这些就必须得回到那时候,还好林泽系统背包里有两个'重塑过去时空'的物品。
........
陈楷洛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手下发来的每一条反馈都直白清晰:匿名投诉生效、流言扩散、李一斐被全员孤立。
屏幕上附带的图片里,那个温顺安静的青年肩膀微微蜷缩,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之中,窘迫又茫然。
没有嘶吼,没有争执,只有无声的难堪。
陈楷洛盯着那张照片,眼底却没有半分快意,只剩一片荒芜的阴冷。旁人皆以为他是睚眦必报、心胸狭隘,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团无名火从来不是来自一次闭门羹。
脑海里频繁闪过破碎模糊的残影。
昏暗的楼道、冰冷的针管、沉闷的打斗声,还有一道永远挡在他身前、单薄却倔强的背影。
每一次闪回,心口都会传来窒息感跟难受感,可他无论如何拼凑,都看不清那个人的脸,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
这是他时常深入睡眠时会有的零星片段,梦里会把这些零星片段不断放大放大.,连痛苦也是不断的重复重复......
他找不到痛苦的根源,只能偏执地将所有罪孽、所有不甘,全部加注在林泽身上。
“林泽。”陈楷洛低声呢喃,指节用力掐进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你把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凭什么安然无恙?”
他想过直白的报复,想过动用一切人脉财力,将林泽狠狠踩入泥泞,让他尝遍皮肉苦楚。
可那样太便宜他了。
千刀万剐,肉身腐烂,终究只是一时的疼痛。唯有穿心之痛,绵长、磨人、无解,才配得上他承受的煎熬。
李一斐是林泽唯一的软肋,是他冰冷人生里仅存的光。
毁掉一束光,远比摧毁一个人,更要痛彻心扉。
“继续。”陈楷洛对着通讯器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人情味,“断掉他所有合作,封死他行业出路,我要他彻底孤立无援。不用伤人,我要林泽眼睁睁看着,怎么都护不住他。”
通讯器那头迟疑片刻,低声劝慰。
“陈总,没必要牵扯无辜,到此为止吧。”
“无辜?”
陈楷洛骤然冷笑,笑声癫狂又阴鸷,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刺耳又诡异。
“这世上,谁又是真正的无辜?”
他生来桀骜,爱恨极端,失忆之后更是心性扭曲。模糊的痛楚不断折磨他,空白的记忆反复拉扯他,他早已分不清善恶,只认准一个执念——只要能刺痛林泽,任何手段,皆无不可。
挂断通讯,陈楷洛抬眼望向远处的高档公寓。
他清楚林泽此刻就在那里,冷静、漠然,如同掌控棋局的棋手,冷冷看着他发疯。
这份被人拿捏、被人看透的无力感,彻底点燃了陈楷洛骨子里残留的暴戾。
同一时间,顶层公寓。
落地窗外夜色浓稠,城市霓虹虚假又浮华。
林泽站在落地窗前,挺拔的身影映在透亮的玻璃上,周身寒气凛冽,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方才上上一世的回忆还残留在脑海,老刘的赤诚、员工的淳朴、废墟的苍凉,温柔又遗憾。
人世离散,皆是常态,他早已看淡。
可唯独陈楷洛,是他意料之外的变数。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匿名短信上,短短一句话,沉重得让人窒息。
【陈楷洛将目标锁定李一斐。】
他太了解失忆后的陈楷洛,偏执、敏感、阴暗,被药物篡改记忆,被潜意识的痛楚裹挟,活得像一具残缺的行尸走肉。
可他同样清楚,陈楷洛的恨意本不该来源于此。
“你可以恨我。”
林泽薄唇轻启,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翻涌着复杂晦暗的情绪,清冷声线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是得要有理由的恨我才行。”
他不愿承受这莫名其妙、无头无尾的恨意,更不愿看见无辜的李一斐沦为两人博弈的筹码。
助理的电话适时打入,语气紧绷急促。
“林总,陈楷洛下手很干净,IP层层加密,所有抹黑手段全部走灰色渠道,查不到任何直接证据。而且他没有停手的意思,下一步打算切断李一斐所有行业资源。”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