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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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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春日迟迟(4 / 8)
的集训里,两个人住在同一个校园却像隔着一条银河。那条银河其实只有从音乐学院到法学院的那条路,十五分钟就能走完。但她忙,他也忙。忙碌把十五分钟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

    她每天练琴五六个小时,手指磨出了新的茧。他每天讨论案例到晚上十点多,回到宿舍还要写法律文书写到凌晨。他们的见面从每天变成了两天一次、三天一次、一周一次。消息还在发,她每天都会跟他说“今天练了五个小时手要断了”,他每天都会跟她说“早点睡别太累了”。但和面对面不一样。面对面的时候能看到对方的表情、能听到对方的语气、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隔着屏幕,什么都隔了一层,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L:明天下午我没课。我去琴房找你。】

    邱莹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的是一条很短、很轻、但真实的回复——真实的程度到了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邱莹莹:好。我想你了。】

    第二天下午,李浚荣来琴房找她。不是琴行那间隔音好、钢琴音色佳的三角钢琴琴房,而是学校琴房大楼的315。立式钢琴,音准跑了的那架,琴凳皮面破了洞的那架。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邱莹莹正坐在钢琴前发呆,谱子翻在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的某一页,密密麻麻的铅笔标记像蚂蚁爬满了五线谱的每一条线和每一个间。她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了,但今天状态不好,手指像是上了锈,每一个音都涩涩的,磨得她心烦意乱。

    “来了。”她转过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他想看的弧度,但那个弧度撑了不到一秒就落了下去。

    李浚荣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温柔,不是宠溺,而是一种更敏锐的、像一台高精度扫描仪一样的东西——他在扫描她的状态。从她嘴角的弧度、她眼睛的光芒、她手指在琴键上停留的位置,读出了她今天所有的情绪。

    “怎么了?”他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来。

    “没怎么。”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手指上的茧比以前厚了。”

    “练多了。”

    “练太多了。”

    “比赛要到了,不能不练。”

    “练太多会受伤。”

    “受伤也要练。”

    李浚荣没有说话。他拉过她的手,翻过来看着她的指尖——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上各有一个淡黄色的茧,硬硬的,像小小的铠甲。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那个茧,手感像一个被压紧了的橡皮。

    “疼吗?”他问。

    “不疼。茧没有神经。”

    “那这里呢?”他的手指移到她的手腕,轻轻按了按腕骨的侧面。

    邱莹莹“嘶”了一声,抽回手。

    “疼了。”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就是有点酸。练太久了的正常反应。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上次说休息一下,结果练到晚上十点。”

    “那是因为那天手感好。”

    “你每次手感都好。”

    “李浚荣,你今天是不是来跟我吵架的?”

    “不是。我是来跟你说——论坛上的帖子,我已经让人删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帖子?”

    “模拟法庭集训的那个。有人拍了我和郑韵的照片。”

    “我没说那个帖子——”

    “你没说。但你不开心。”

    “我不开心不是因为那个帖子。”

    “那是因为什么?”

    邱莹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中指上的茧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黄色,像一小块被烤过的面团。

    “因为我已经十一天没见到你了。”她说。十一天——十一天前,他们在琴房见了一次面,匆匆忙忙的二十分钟,后来他接了个电话说模拟法庭有急事先走了。十一天,她一天一天数过来的。每一天的日历上都有一个画了圈的数字。

    李浚荣蹲在琴凳旁边,没有站起来。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的手凉,她的手也凉。两个冰凉的手掌合在一起,温度加起来还是凉的。

    “对不起。”他说。

    “你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你也有你的事要做。模拟法庭很重要,我知道。比赛也很重要,我也知道。我们都很忙,忙到没时间见面。这不是谁的错。”

    “但我让你不开心了。”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词汇量不够,所有能表达“想一个人想到嗓子眼发堵”的词都太平淡了。想,想念,思念,牵挂。每一个词都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撑不起她心里那块石头的重量。

    “只是什么?”

    “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只是很想你。”

    琴房安静了。走廊上有人在练音阶,从最低音爬到最高音,又从最高音滑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