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知道台下有一个人专门来看你弹琴,你会更紧张。我不想让你在演出的时候多一份压力。我想让你在台上弹琴的时候,脑子里只有音乐。”
“所以你就在台下等了我三年。”
“嗯。”
“三年。”
“三年。”
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还要哭多少次,但她已经不想忍了。忍什么忍?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有什么好忍的?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说“我爱你”就说“我爱你”。
“李浚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小,“我爱你。”
他愣住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完全愣住的样子。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不,不是“睁大了一点”,而是那种瞳孔在瞬间放大的、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的、整个人都僵住了的表情。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又合上了,他说不出话。
李浚荣说不出话。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不紧不慢、连被吐了一身都能淡定发帖找人的李浚荣,因为一句“我爱你”,说不出话了。
邱莹莹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又哭又笑,像一个发了疯的小丑,但她不在乎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不是嘴角,是正中央,是嘴唇最柔软的那一小块地方。
亲完之后她没有退开。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的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她的嘴唇离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她说:“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也爱我。你已经用三年告诉我了。”
他的手抱紧了她。紧到她的身体和他的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紧到她的肋骨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紧到她觉得自己要被揉进他的骨血里、融化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三年前,”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低沉而沙哑,“在琴房里,你问我还会不会来看你弹琴。我说会。那是三年来最后悔的事情。”
“后悔?你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在说完‘会’之后,再加一句。”
“加什么?”
“加‘我喜欢你’。”
邱莹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大衣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现在可以加。”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
“邱莹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和无奈,“你让我再说多少遍都可以。但你先让我说完。”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面有光在烧。那种光不是太阳的反光,不是舞台灯光的照射,而是一种真正的、从身体里面燃烧出来的、像火焰一样的光。
“邱莹莹,”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脏里挖出来的,“我喜欢你。从三年前的第一眼开始,喜欢了三年,一千多天,每一天都在喜欢。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一天都不会少。一天都不会停。”
邱莹莹的眼泪决堤了。她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像被拧开了的水龙头,怎么拧都拧不紧。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越擦越凶,到最后她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站着,仰着脸,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他的大衣上,滴在礼堂的地板上,滴在三年前那个小姑娘哭过的同一个地方。
“你知道吗?”她哽咽着说,“三年前我在这里哭,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很差劲,觉得自己不配弹钢琴,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
“我知道。”
“今天我在这里哭,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到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幸福。”
“你配。”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邱莹莹。”他说,“你弹琴的时候会发光。你哭的时候会发光。你笑的时候会发光。你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生气的时候、害羞的时候,都在发光。一个会发光的人,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的幸福。”
邱莹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用大衣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她知道这件大衣很贵,但她不在乎了。她把脸上所有能擦的液体都擦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李浚荣,你带纸巾了吗?”
“带了。”
“给我一张。”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她接过去,用力地擤了一下鼻子,声音大得像一只大象。擤完之后她把纸巾叠好放进口袋——不能随地乱扔垃圾,她是文明的大学生。
“好了,”她深吸一口气,“现在带我去琴房。”
他们走出了礼堂。
阳光比刚才更亮了,照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邱莹莹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有一种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