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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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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全世界都知道3(4 / 7)
的黑曜石。

    “三年前,”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我坐在那个位置。”

    他指了指观众席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

    “我本来不想来的。我那个在附中念书的同学给了我一张票,说我一定要来,说今年有个女生弹得特别好。我问他哪个女生,他说‘邱莹莹,你肯定不知道’。他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但你来了。”邱莹莹的声音沙哑。

    “我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那天刚好没事,可能是我同学说得太热情了我不好意思拒绝,可能是——”

    他停顿了一下。

    “可能是命运。”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弹了《野蜂飞舞》。前半段很好,好到我那个不懂音乐的同学都在旁边说‘卧槽这个女生好厉害’。后半段你乱了,不是因为你弹不好,而是因为你紧张。我知道你紧张,因为你的手指在抖——不是那种技术不过关的抖,而是那种从心里传出来的抖。”

    “然后台下有人笑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说一件他至今都无法释怀的事,“我听到了那些笑声。我旁边的同学也在笑,但被我瞪了一眼就不笑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激烈的、更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

    “散场之后,”他继续说,“我在后台找了你很久。我不知道你在哪间琴房,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一间一间地找。找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在最里面那一间找到了你。”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你又没见过我。”

    “因为那间琴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哭声。”他说,“不是那种大声的嚎啕大哭,而是一种被压抑着的、憋在喉咙里的、不想让别人听到的哭。我听了三秒钟,就知道是你。”

    邱莹莹用手背捂住了眼睛。她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大衣上,在上面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我推门进去,你蹲在门后面,把脸埋在膝盖里。你哭得很凶,肩膀一直在抖。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颗糖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随手装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早上会装一颗糖,可能是因为我妈妈习惯在我的口袋里放几颗糖,说‘在外面万一低血糖了可以应急’。但那天早上她放的时候我没有说‘不用了’,也没有把那颗糖拿出来。它就那样在我的口袋里待了一整天,直到你蹲在琴房门口哭的时候,我才知道它为什么在那里。”

    “它在等你。”邱莹莹哽咽着说。

    “它在等你。”他点了点头,“我把它放在你手心里,你接过去了。你拆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然后你说——”

    “弹得不错。”邱莹莹接过了他的话,“你说‘弹得不错’。”

    “我说了。”

    “你根本不懂钢琴,你怎么知道我弹得不错?”

    “我是不懂钢琴。”他说,“但我懂你。你在台上弹琴的时候,我能看到你在发光。那种光不需要懂音乐就能看到。就像星星挂在天上,不需要天文学家告诉你那是星星,你自己能看到。”

    邱莹莹哭出了声。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那种压抑不住的、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哭声。她把脸埋在双手里,肩膀剧烈地抖着,哭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李浚荣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的大衣上,大衣的毛呢面料有点扎,但她不在乎。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她刚才在心里默数的拍子。不,比那个还要快。他的心跳在加速,因为他也在紧张,也在激动,也在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后来我走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她头皮发麻,“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你叫住了我。你问我:‘你还会来看我弹琴吗?’我说‘会’。然后我走了。”

    “你走了三年。”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大衣里。

    “我走了三年。”他重复了一遍,“从那天开始,你的每一场演出我都在。附中的、大学的、校内的、校外的。只要我知道你在哪里弹琴,我就会去。有些演出要门票,我就在网上买;有些演出不对外公开,我就想办法找关系进去;有些演出在天台上就能看到,我就站在天台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就告诉我?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因为那时候你太小了。”他说,声音很轻很轻,“你才十六岁,我刚上高三。你是附中的学生,我是实验学校的学生。我们之间有太多距离——年龄的、学校的、生活的。如果那时候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而且,”他继续说,“你在台上的时候已经够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