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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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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野蜂飞舞(4 / 12)
下来。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L:我在第三排。站起来的时候你会看到的。】

    站起来的时候。他说的是——“站起来的时候”。

    不是“我坐在这里看着你”,不是“我会为你鼓掌”。是“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预设了自己会站起来。不是可能,不是也许,是一定。

    邱莹莹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不能哭,不能花妆,苏晚花了二十分钟画的妆,如果被她哭花了,苏晚会想杀了她。

    【邱莹莹:你站起来的时候,我会看到你的。】

    【L:嗯。】

    【L:去吧。该你了。】

    邱莹莹看着那五个字——“去吧。该你了。”——忽然觉得它们在发光。不是屏幕的光,是那五个字本身在发光,像有人在字的背面点了一盏灯,灯光从笔画的缝隙里透出来,暖黄色的,温柔的,像一双张开的手。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到了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从舞台上传过来,透过厚厚的幕布和墙壁,传到了后台。那个声音低沉有磁性,字正腔圆得像教科书里剪下来的:

    “接下来,请欣赏钢琴独奏《野蜂飞舞》。表演者,音乐学院钢琴系一年级,邱莹莹。”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不,没有停。它还在跳,只是跳得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快到她的指尖发麻,快到她的视线模糊,快到她的脑子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撩开幕布,走上了舞台。

    灯光。

    白花花的灯光,像几千瓦的探照灯同时打在她身上,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舞台上的温度比后台高了至少五度,热气从头顶的灯架上倾泻下来,像一床厚棉被把她裹住了。

    她走到钢琴前,站定。

    鞠躬。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她在琴凳上坐下来,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凉的。

    一如既往的凉。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二、三。然后睁开眼睛。

    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她看不清任何一张脸,只能看到第一排的几个模糊的轮廓——校领导、嘉宾、还有那个她崇拜了多年的钢琴家沈知白。他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打量她。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不要看他。不要看任何人。你要看的是琴键,是你的手指,是那些你弹了八百遍的音符。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像一只被放飞的气球,不由自主地往台下飘,飘过了第一排,飘过了第二排,飘到了第三排。

    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

    有一个人站起来了。

    不是那种慢悠悠的、从容不迫的站起来,而是一种干脆利落的、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像一把被折叠了很久的尺子,终于被“啪”地一声弹开了。

    他穿着白衬衫。

    不是那种带条纹的,不是那种有花纹的,就是一件最普通的、最简洁的、纯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金丝眼镜在舞台灯光的反射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像一把标尺。

    全场两千多个人都坐着,只有他一个人站着。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坐在他后面的人大概在抱怨他挡住了视线,但看了看他的脸之后,抱怨声就变成了窃窃私语——那是李浚荣,学生会长,他为什么要站起来?他在看什么?他在看台上那个弹钢琴的女生?

    邱莹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在心里对他笑了一下——不是在脸上,是在心里。她把那个笑容像一颗种子一样种在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低下头,把目光落在琴键上。

    手指落下去。

    第一个音符。

    像一只蜜蜂从蜂巢里飞出来,带着春天的花粉和阳光的温度,振翅飞向空中。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蜜蜂从她的指尖飞出,铺天盖地地,密密麻麻地,在舞台的上空盘旋、飞舞、旋转、俯冲。

    《野蜂飞舞》。

    她从来没有弹得这么好过。

    不是“好”,是一种超越了“好”的东西。是一种“我在这儿,钢琴在这儿,音乐在这儿,我们都是一体的”的感觉。手指不再是手指,琴键不再是琴键,音符不再是写在纸上的黑色符号。它们变成了同一种东西——一种流动的、有生命的、会呼吸的存在。

    半音阶下行像一道被打开的瀑布,从高音区倾泻而下,冲刷着每一个听众的耳膜。右手的快速跑动精准得像一台被校准了千万次的仪器,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到可以数出来,颗粒感十足,像一把被撒向空中的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左手的和弦支撑稳固而有力,像大地一样承载着上面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