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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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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草莓糖与三年(6 / 10)
有哭。下台之后她躲在后台的角落里哭了半个小时。

    “今年春天的音乐学院春季音乐会,你在学校大礼堂弹了舒曼的《梦幻曲》。那天你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裙子,头发编了一个辫子,搭在左肩上。你弹得很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弹完之后你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李浚荣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一直很平稳,但说到“你笑了”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下,像一块被水打湿的石头,沉了下去。

    “那天我也笑了。”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在台下,在没人看到的地方。”

    咖啡厅里很安静。角落里的那桌客人走了,服务员在吧台后面轻轻地擦着杯子,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窗外的花园里,一只橘猫慢悠悠地走过,尾巴竖得高高的,像一根移动的天线。

    邱莹莹坐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但她已经顾不上擦了。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这个她今天才“正式认识”的男人——心里有一种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情感在翻涌。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浚荣沉默了一会儿。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那种平静就像湖面上的冰——冰下面,水一直在流。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有压力。”他说,“你每次上台已经很紧张了,如果知道台下有一个……一个认识你的人在看着,你会更紧张。”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台上会往台下看。”他说,“每次弹到第三乐章或者曲子的中后段,你的目光会往台下扫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人。我不知道你在找谁,但我怕那个人是我。”

    邱莹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在找谁?

    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每次上台,弹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往台下扫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她一直以为那是紧张的表现——一种“看看台下有没有人在笑话我”的本能反应。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她在找的不是“有没有人在笑话她”。

    她在找的是——有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听她弹琴。

    有没有一个人,会在她弹完之后,在心里说一句“弹得不错”。

    就像三年前那个夜晚,那个蹲在她面前、递给她一颗草莓糖的男生。

    “李浚荣……”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你……你真的看了我三年?”

    “嗯。”

    “每一场演出?”

    “每一场。”

    “包括那些很烂的演出?”

    “包括那些很烂的演出。”

    “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你为什么……”

    她没有把话说完。她不敢说完。因为她怕那个答案——如果他说了那个答案,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如果他不说那个答案,她又会失望。

    李浚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那个纸袋里的白衬衫,重新叠好,放回纸袋里。他把纸袋推到她面前。

    “这个你拿着。”

    “我不要——”

    “拿着。”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但声音依然是温和的,“那天晚上你吐了我一身之后,说了一句梦话。”

    邱莹莹的脸瞬间涨红了:“我……我说了什么?”

    李浚荣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但足以让邱莹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说,”他学着她的语气,含含糊糊的,带着醉意,“‘哥哥,你的衬衫好贵,我赔不起……你能不能让我分期付款……’”

    邱莹莹想死。

    她想当场把脸埋进咖啡杯里,把自己淹死在奶泡里。

    “所以,”李浚荣把纸袋又往她面前推了推,“不用你赔。这件是新的,送给你。如果你非要分期付款的话——”

    他顿了顿。

    “那就分三十期。一个月还一次。还完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邱莹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怎么还?”她傻傻地问。

    李浚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目光越过咖啡杯的边缘,落在她的脸上,慢慢地、仔细地,像是在看一首他背了很久的诗,终于有机会亲口念出来。

    “陪我吃饭,”他说,“陪我图书馆,陪我聊天。一个月。三十天。一天都不许少。”

    邱莹莹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还法?”

    “我的还法。”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法庭上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你吐了我的衬衫,弄脏了我的西装,还亲了我——这些加起来,够你赔一个月了。”

    “可是我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开我!”邱莹莹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