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
再来一遍。
周五下午,邱莹莹练完琴准备回宿舍,路过学校公告栏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看什么。她好奇地凑过去,踮起脚尖往里看。
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新的海报,深蓝色的底色,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
南城大学迎新晚会
暨新生欢迎仪式
时间:下周六 19:00
地点:学校大礼堂
特别出演:钢琴演奏家 沈知白
邱莹莹瞪大了眼睛。
沈知白?
那个沈知白?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就是沈知白。国内最年轻的钢琴演奏家之一,十七岁获得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二十岁登上维也纳金色大厅,被称为“钢琴诗人”。她的琴房里贴着一张沈知白的海报,是从音乐杂志上剪下来的,已经贴了两年了。
“特别出演:钢琴演奏家 沈知白”。
邱莹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同时飞过。
“沈知白要来?沈知白要来我们学校演出?!”她小声尖叫了一下,然后立刻捂住嘴,怕自己太大声引起围观。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给林舒窈发了条消息。
【邱莹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知白要来我们学校!!!迎新晚会!!!】
【林舒窈:???谁?】
【邱莹莹:沈知白!!!钢琴家!!!我最喜欢的钢琴家!!!没有之一!!!】
【林舒窈:哦,就是你墙上贴的那个?】
【邱莹莹:对对对对对!!!他要来演出!!!我要死了!!!】
【林舒窈:那你岂不是要在他面前弹《野蜂飞舞》?】
【邱莹莹:……】
【邱莹莹: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件事】
【邱莹莹:我现在真的想死了】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捂着胸口靠在公告栏旁边,感觉自己需要吸点氧。
沈知白要来。沈知白要来看她弹《野蜂飞舞》。
不对,沈知白不是来看她的,沈知白是来演出的,顺便可能会看到她的表演。但就算是“顺便”,也够她紧张到原地爆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扶着公告栏,觉得自己腿有点软。
旁边一个路过的男生关切地问:“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邱莹莹摆了摆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晕。”
“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不用,我缓一下就好。”
男生将信将疑地走了。邱莹莹蹲在公告栏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张海报,沈知白的照片在右下角,是一张黑白侧脸照,他微微低头看着琴键,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阴影。
“沈老师,”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您能不能那天刚好有事来不了?不对,不行,我想看您的演出……那您能不能那天来了但是别看我弹琴?不对,也不行,那样的话谁来给我打分……啊啊啊啊啊好矛盾!”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决定:不管了,练就完了。反正还有一周,她要把《野蜂飞舞》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弹的程度。不,闭着眼睛不行,闭着眼睛会睡着。练到手指头自己有意识的程度。
她转身大步往琴房走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掏出手机对着海报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回到琴房,她把沈知白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然后把手机立在谱架上,深吸一口气,开始练琴。
这次,她弹得格外认真。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对沈知白说话——“您看,我也在努力,我也在进步,总有一天,我也能弹出让您点头的音乐。”
弹到傍晚,她的手指尖已经磨得发红了,指尖的皮肤微微发烫,像被小火苗舔过。她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准备再来一遍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林舒窈打来的。
“莹莹,你还在琴房?”
“嗯,怎么了?”
“你快回来,出大事了!”
林舒窈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邱莹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怎么了?什么事?”
“你回来再说,快点!”
邱莹莹不敢耽搁,匆匆合上琴盖,抓起手机和琴谱就往宿舍跑。她跑过梧桐大道的时候,路灯正好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她身后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一条追赶着她的光带。
她一口气跑上四楼,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怎、怎么了?出什么、什么事了?”
林舒窈和赵小棠并排坐在床上,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林舒窈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亮着一个页面。
“你看学校论坛。”林舒窈把手机递给她。
邱莹莹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