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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目的?”
陈大强行稳住心神,质问柳三眠。
“我的目的,是砸碎这吃人的旧规矩。”
柳三眠转过身,看向胡同外的夜空。
“平川城的百姓已经拿起了枪,赶走了赵大帅的守军。雁绝山谷里的工匠建起了兵工厂。”
“这天下的火,已经点燃了。”
柳三眠回过头,直视陈大的双眼。
“你若是有胆量,今夜子时,带着你手底下最信任的三百个兄弟,到军械库后墙外的废弃货栈等我。我替你们打开军械库的大门。”
“剩下的事,自己去办。”
“你若是没有胆量。便躺在这里,等伤养好了,继续去码头上领那十二个铜板。”
柳三眠说完,未再停留。
他迈步走出死胡同,身形融入陵江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陈大靠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
冷风吹过他脸上的血迹。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柳三眠的话语。
十二个铜板,饿死的妻儿,砸碎的规矩。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面,忍着剧痛,艰难地站直了身躯。
他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向着棚户区的方向走去。
夜色愈发深沉。
陵江城的守备军营内,士兵们大多进入了梦乡。
只有巡逻队提着马灯在街道上走动。
子夜时分。
码头军械库的后墙外。
废弃的木材货栈里,挤满了三百多名赤着上身、手持铁棍与砍刀的码头苦力。
陈大头上缠着一块破布,遮住伤口。
他站在人群最前方,面色沉着。
身后的苦力们皆紧闭双唇,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没有喧哗,没有退缩。他们已经做好了拼死的准备。
货栈的门被轻轻推开。
柳三眠穿着黑衫,走入货栈。
他看了陈大一眼,微微点头。
“守卫正在换防。随我来。”
柳三眠压低声音。
他转身走出货栈,贴着围墙的阴影,快速向军械库的正门潜行。
陈大带着三百名苦力,脚步极轻地跟在后方。
军械库门前,四名即将下岗的守卫正靠在沙袋上打着哈欠,等待接班的人到来。
柳三眠身形闪动,如同夜色中的幽灵,瞬间跨越几十步的距离。
他未用兵刃。
双手同时探出,切中两名守卫的颈动脉,随后左右脚接连踢出,正中另外两名守卫的心窝。
四名守卫未及发出半点声响,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柳三眠走到厚重的包铁木门前。
大门上挂着一把重达十斤的精钢大锁。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捏住大锁下方的粗大插销。
指尖发力,向外猛地一抽。
精钢锻造的插销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崩裂声,被硬生生拔出。
大锁落地。
柳三眠推开沉重的木门,让开通道。
陈大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不再迟疑,挥手示意身后的苦力冲入军械库。
三百名苦力涌入仓库。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砸开木箱。
一支支长长的步铳被拿在手中,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被撬开分发。
当陈大将一支上了膛的步铳端在手中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再来源于强壮的肌肉,而是来源于这致命的火器。
柳三眠站在门外,看着这些武装起来的苦力。
他没有对陈大做任何指挥,也没有叮嘱他们接下来的战术。
火种已经点燃,武器已经交到了他们手中。
如何用这些武器去粉碎陵江城的军阀统治,那是他们自己需要去完成的战斗。
柳三眠转过身,将帆布皮包甩在肩上。
他步履平稳地离开了码头区域。
半柱香后,陵江码头的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
愤怒的苦力们端着步铳,冲向了守备军的营房。
枪声撕裂了陵江城的夜空。
越来越多的劳工与受压迫的百姓听到枪声,拿起铁锹与木棍,加入了暴动的队伍。
火光在城中各处亮起。
柳三眠走出陵江城的南门。
城门守军早已被城内的暴动吸引了注意力,无暇顾及一个独自出城的行人。
他走在官道上,听着身后传来的激烈交火声。
革命的烈焰,已经在平川、雁绝山与陵江城相继燃起。
这天下旧有的棋局,正在被一双双粗糙且有力的手彻底砸碎。
长生者继续向南行走。
他的步伐未曾停歇,前方的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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