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黑暗,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吞噬。
恐怖的吸力,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的黑色漩涡,以庞特的双臂为中心,疯狂扩散!
“不——!”
“饶命——!”
“子爵大人——!”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哀求、惊恐的呼喊,瞬间被淹没在黑暗漩涡那低沉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轰鸣之中。
莱恩子爵肥胖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猛地被扯向黑暗中心,他脸上的惊恐定格,随即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瞬间崩解、消散。
骑士队长试图挥剑斩向那黑暗,但剑刃没入黑暗的瞬间,就连同他握剑的手臂,一起被吞噬、分解。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也步了子爵的后尘。
那些妻妾、仆人、骑士、卫兵……无一幸免。
黑暗的漩涡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当它缓缓消散时,后门的空地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地面上,一个巨大、光滑、如同被最精细的砂纸打磨过的圆形浅坑,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满足气息。
庞特放下了手臂,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这座华丽的、此刻却死寂得可怕的庄园别墅,扫过远处那些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农奴、花匠、马夫……
这些人穿着破烂,面容枯槁,眼神麻木中带着极致的恐惧。
他们不是骑士,不是卫兵,不是贵族。
他们和曾经的自己,娘亲,村里的乡亲们一样。
是被掠夺,被压迫,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可怜人。
庞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再动手。
他只是转过身,迈着依旧平稳的脚步,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庄园外走去。
走到庄园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在夕阳余晖下,依旧华丽,却已失去所有主人的庄园。
也看了一眼那些依旧瘫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农奴们。
然后他转回头,身影渐渐融入树林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夜风拂过庄园,带来远处森林的气息,也吹散了空气中那令人不安的黑暗余韵。
只留下一个被吞噬一空的贵族巢穴,一群茫然无措的农奴。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少年,此刻正独自走在荒野中,仰头望着刚刚升起的、苍白的月亮。
肚子上的暴食印记,微微发热,传递着吞噬了众多养分后的满足感,以及对新猎物永不餍足的渴求。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贴身放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娘亲的一缕头发,和那个曾经装着野豆子的破瓦罐碎片。
…………
兽人帝国,格罗姆之锤,王都萨鲁法尔。
巨大的岩石宫殿矗立在城市中心,风格粗犷雄浑,以巨石和兽骨装饰,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这里是兽人王,大酋长黑石·怒嚎的居所,也是整个兽人帝国的权力核心。
然而此刻,宫殿内弥漫的气氛,却并非往日的肃穆或豪迈,而是一种压抑的沉重以及焦躁。
大殿中央,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皮肤呈深灰褐色、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隆起、头戴骨质王冠的兽人王黑石·怒嚎,正坐在他那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上。
他一手撑着下巴,深褐色的眼眸低垂,看着下方跪地禀报的几名部落首领,眉头紧锁。
“……大酋长,霜狼氏族的狩猎队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猎到足够供养全族的雪蹄鹿了,再这样下去,老弱恐怕……”
“战歌氏族储存的肉干和蕨根粉,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血蹄氏族的勇士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颇重,急需治疗草药和滋补的肉食,可我们的储备……”
禀报声此起彼伏,内容大同小异——缺粮,缺药,缺一切维持部落生存的物资。
黑石·怒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何尝不知道部落面临的困境?
数月前,响应联盟的号召,他派遣了麾下最精锐的部队,由部落的骄傲、兽人勇者格罗姆·地狱咆哮率领,南下参与对魔王势力的作战。
本以为是场能彰显兽人勇武、获取荣耀与资源的战争,然而结果却是一场惨败。
先是联盟内部出现叛徒,西之勇者亚瑟被杀,联盟遭受重创,紧接着又遭遇了诡异的陨石天灾,兽人大军损失惨重,连勇者格罗姆也在保护部队撤退时,被爆炸的余波和混乱的魔力重创,至今伤势未愈,实力大损。
出征的勇士十不存一,带去的物资消耗殆尽,却没有带来任何预期的战利品。
反而因为精锐尽出,导致帝国边境防御空虚,被几个毗邻的人类小国趁机骚扰、劫掠了几处边境哨所和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