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您收着,带大家离开这里吧,找个安稳点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兽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了,但这里已经不适合居住了。”
老村长看着庞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老泪纵横。
“孩子……你……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他紧紧抓住庞特的手,声音哽咽,“这世道太危险了!你一个人……虽然你现在……不一样了,但外面……”
他见识过庞特那诡异恐怖的力量,也看到了他埋葬村民、处理熊尸时的沉默和有条不紊。
他知道这个他看着长大的,曾经瘦弱沉默的孩子,已经彻底变了,变得强大,也变得令人心碎。
但无论如何,他不希望庞特一个人去面对外面那个更加残酷、更加危险的世界。
庞特轻轻抽回了手,摇了摇头。
“不了,村长。”
“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目光,越过老村长,越过残破的村庄,望向了远方,那片贵族城堡和骑士庄园所在的方向。
眼神平静,却让老村长心底莫名一寒。
“您保重。”
庞特没有再说什么,对着老村长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了村后的山坡。
他来到母亲的墓前。
墓碑前,那几朵他移栽过来的淡紫色小花,似乎适应了这里的环境,顽强地开着,在风中轻轻摇曳。
庞特在墓碑前缓缓地跪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粗糙的石碑上,停留了很久。
仿佛在聆听,在告别,在汲取最后一点点来自地下的温暖,然后他直起身,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砰!砰!砰!
声音沉闷,额头与坚硬的石地碰撞,发出清晰的声响。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额前已经一片青紫,甚至渗出了血丝,但他毫不在意。
“娘,我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墓碑和风能听见。
“我会回来看您的。”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方简陋的墓碑,然后毅然转身走下山坡。
村口,老村长和那十几个幸存下来的村民,都聚在那里,默默地等着他。
他们手里拿着简单的行囊,看来是决定听从庞特的建议,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了。
“庞特哥哥,你要去哪?”一个脸上还带着擦伤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她是铁匠家的女儿,侥幸活了下来。
庞特停下脚步看着她,冰冷的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枯黄的头发。
然后他看向老村长,点了点头。
“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背着那个简单得可怜的行李卷——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破烂衣服和他那颜色愈发深邃幽暗的暴食印记,迈开脚步,朝着与村民们打算离开的相反方向,大步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再次拉得很长,很长。
孤独,笔直,走向未知的黑暗。
村民们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们知道这个曾经和他们一起在饥饿中挣扎的少年,已经走上了一条充满血与火的道路,而他们只能祈祷他能平安。
……
半个月后。
卡斯蒂亚王国东部边境,莱恩子爵领。
子爵城堡坐落在领地内一处易守难攻的山丘上,城堡外围,则是一片占地广阔的庄园。庄园里有整齐的农田,有果林,有养殖牲畜的围栏,还有专供子爵家族和其麾下骑士、卫队居住的、相对豪华舒适的别墅和营房。
与庞特那个被饥荒和兽人摧毁的偏僻小村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庄园里秩序井然,农奴们在监工的皮鞭下默默劳作。
骑士和卫兵们穿着锃亮的盔甲,在庄园内巡逻,神态傲慢。
子爵的别墅里,隐约传来音乐和欢笑声,那是子爵正在宴请附近的其他小贵族。
没有人注意到,庄园边缘的树林里,多了一双眼睛。
一双暗褐色的,冰冷死寂,如同猎食者般,静静注视着庄园内一切的眼睛。
庞特在这里,已经潜伏观察了两天。
他打听到了足够的信息。
莱恩子爵,一个贪婪、残暴、好色,但同时也颇为狡猾谨慎的小贵族。
他麾下有一支三十人左右的骑士团,以及上百名卫兵。
之前去庞特村子收税的那支骑士小队,正是他派出的,那个留着两撇油腻小胡子的骑士队长,是他麾下最得力的走狗之一。
此刻,正是傍晚,庄园里飘起炊烟,宴会似乎也到了高潮,别墅里的喧闹声更大了。
庞特从藏身的树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破烂衣服,早已换成了一身从某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