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改。”
邱莹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又出来了,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她一边笑一边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可爱到她想把他装进口袋里带走,想把他种在花盆里每天浇水,想把他放在窗台上每天睡前看一眼。
她笑了很久,笑到眼泪干了,笑到肚子疼了,笑到天台上那些花好像都被她的笑声感染了,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像在跳舞。
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把整个天台染成了橘红色,那些新换的标签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上面那些字——紫色的、粉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每一种颜色都在发光,像是被夕阳点亮的小小的灯。
邱莹莹站起来,拍了拍已经蹲麻了的腿,走到铁门口。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李元郑说。
她推开门,正准备走出去,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
“对了,你昨天说你有话跟我说,结果被我先说了。你要说的话,就是我想跟你在一起那句话吗?”
李元郑站在满天星前面,夕阳的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橘色里。他看着邱莹莹,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他摇头。
邱莹莹愣了一下。“不是?那你要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朝她走过来。他走得有些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段距离有多重要。
他在她面前站定,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是一把钥匙。
一把很旧的、铜色的、钥匙齿已经有些磨损的钥匙。钥匙的头上挂着一个很小的挂件——一朵干花,被透明树脂封住了,花瓣是淡紫色的,透过树脂可以清楚地看到花瓣的每一丝纹理。干花很小,小到比一颗黄豆大不了多少,但每一个细节都保存得很完整,好像时间在它身上停止了。
“这是什么?”邱莹莹接过钥匙,举在眼前看了看。
“天台……的钥匙。”李元郑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但一个字都没有卡壳,“只有……一把。我……我外婆……留给我的。她……她以前是……是这个学校的……老、老师。这个天台……是她……她种花的地方。”
邱莹莹握着那把钥匙,手心微微出汗。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李元郑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种很郑重的、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认真。
“因为……天台……不是我……一个人的了。”他说,声音慢慢的,但很稳,“是……是我们的。”
邱莹莹看着手心里那把铜色的钥匙,钥匙齿在夕阳里闪着暗金色的光。那朵被封在树脂里的干花在光线下透出一种半透明的紫色,像一小块被凝固了的梦。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出不来。她咽了一下口水,又咽了一下,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你外婆……她叫什么名字?”
“林茉莉。”李元郑说,“茉莉花……的……茉莉。”
邱莹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紧到钥匙齿的棱角硌着她的掌肉,有一点疼。但那种疼是一种好的疼,是一种“我在握住一样重要的东西”的疼,是一种“这个重量我需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托住”的疼。
“林茉莉,”她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种花。谢谢你把这个天台留给你的孙子。谢谢你让他变成了一个会种花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李元郑,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洗礼过的、干净的、透明的光泽,像一滴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七彩光晕。
“这把钥匙我会保管好的。”她说,“比我的数学笔记本保管得还好。”
李元郑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浅浅的、克制的笑,是一个完整的、明亮的、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像花在太阳底下完全绽放的笑。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笑得嘴唇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笑得整个人像一块冰在春天里彻底融化,变成了潺潺的溪水。
邱莹莹把钥匙穿进自己的钥匙环里,和宿舍的钥匙、花店的钥匙挂在一起。铜色的旧钥匙在银色的新钥匙中间显得很突兀,像一个从旧时代穿越过来的旅人,站在一群年轻人中间,格格不入但又莫名地和谐。
“走吧。”她推开了铁门。风铃在门后响了一声,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脆,都响亮,都像一个郑重的、不容反悔的仪式。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邱莹莹走在前面,李元郑走在后面。她的脚步声很轻快,嗒嗒嗒的,像一连串欢快的鼓点。他的脚步声很沉稳,嗒,嗒,嗒,像大提琴的低音,在楼梯间里回荡,给她的鼓点配上了一个温柔的、低沉的伴奏。
走到三楼的时候,邱莹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李元郑也跟着停下来,站在比她高两级台阶的位置上,低头看着她。这个高度差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