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有什么用?日子又不是跟柜台过。”
几句话一来一回,像茶碗盖互相碰,轻,却响。
吴岭去收灰长衫那桌的茶碗。
两碗茶,一碗剩了大半,一碗只沾过唇。
短褂子压低声音:“掌柜的,那两人还会不会来?”
吴岭把茶碗摞起。
“来喝茶,吴记开门。来拉线,门口宽。”
“这话硬。”
老周头道:“硬话要少说,多说就不硬了。”
吴岭没回,把碗送去后头。
再出来时,小翠已经把剩下的太阳花卖完了,只留盆里几朵半开的。
有人问:“半开的不卖?”
小翠摇头。
“明日开了再卖。”
那人还要逗,门口有人咳了一声。
声音轻,咳完还往后退了半步。
堂屋里的人看过去。
门边站着个年轻后生,青布短衫洗得发白,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
鞋底有泥,进门前在门槛外蹭了两下。
他先向老周头欠了欠身,又看吴岭。
“讨碗茶。”
吴岭问:“喝哪样?”
后生一愣。
“都……都可以。”
瓜皮帽笑出声:“喝茶还有都可以的?”
后生耳根红了。
“我头回来。”
吴岭倒了一碗三花,放到靠门的小桌上。
“头回来,就先喝三花。”
后生坐下半张凳,布包搁在膝上,两只手按着。
小翠低头理花叶,没有看他。
短褂子问棋客:“这又是哪家?”
“你问我?我又不是凤娘。”
话音刚落,凤娘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你要是我,早把这张嘴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