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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上旧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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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嫁花(2 / 3)

    小翠把红线拿起,绕在花根上试了一下。

    “花在柜台,我有时在后头。”

    “后头做事?”

    “浇水,扫地,晒花籽。”

    针线嬢嬢点点头,没再问,把花插进匣子边走了。

    她一出门,瓜皮帽就把茶碗往手心里拢。

    “问得细哦。”

    棋客落子。

    啪。

    “人家卖针线的,看手比看脸准。”

    小翠把红线重新解开。

    她扎得太紧,花根勒出浅浅一道。

    刘师傅在旁边擦铜钎子,忽然说:“拆了。”

    小翠抬头。

    刘师傅没看她:“错一圈,后头都紧。”

    小翠哦了一声,重新绕。

    松半分,花立住了,根没伤。

    吴岭午前第三碗茶刚续上,凤娘进了门。

    凤娘在少城一带做媒十几年,走路不响,话也不抢。

    青缎褂子旧得发软,头发抿得光,银簪子压在耳后。

    “老周爷,讨碗三花。”

    老周头抬眼:“凤娘今日走错门了?”

    “吴记的门,我还走不错。”

    “你走对门,多半别人要走偏。”

    凤娘找了张靠边的桌坐下。

    吴岭给她端茶。

    凤娘两手接碗,先喝半口,才从袖里摸出十文钱,放到柜台上。

    “买一朵太阳花。”

    小翠挑了一朵递过去。

    “这花是姑娘自己种的?”

    “是。”

    凤娘点头。

    “那就不是帮闲的手。”

    堂屋里安静了一点。

    凤娘接了花,看那块“太阳”纸牌。

    “字倒端正。”

    老茶客回:“字不是姑娘写的。”

    凤娘说:“我晓得。有人肯替她写这个字,花才站得稳。”

    这句话落下,老周头的茶盖才轻轻扣了一下。

    嗒。

    凤娘喝完半碗茶,把花放在桌边。

    “我今日来,是替人问一句。问得到就问,问不到就当我喝茶。”

    老周头道:“茶喝得,话听得。人愿不愿意,不归茶馆替她答。”

    凤娘没拿红纸,没报八字,只说:“城南赵家巷,有户梁家布庄。前头铺面,后头住人。二儿子今年二十出头,会算账,不抽大烟,腿脚齐整。铺子不大,胜在干净。家里老娘嘴碎,眼睛挑,嫌人扫地扫不到墙脚,嫌人洗布没拧干。”

    棋客低声道:“先说坏处,像真媒人。”

    凤娘听见了,也不恼。

    “说亲不先说坏处,日后坏处都变成仇。”

    小翠站在柜台后,没接话。

    凤娘看向她。

    “梁家想找个能守铺、手脚干净、不爱乱跑的媳妇。有人说吴记有个卖花姑娘,花种得活,嘴守得住。”

    街面上什么话都有,传到布庄耳里,已经不知转了几道弯。

    小翠把红线绕在指尖,又松开。

    “他们晓得我卖花?”

    “晓得。”

    “晓得刘宅来问过?”

    凤娘停了一息。

    “街面晓得。”

    凤娘把话说完整:“但梁家托我来,不是冲刘宅来的。真冲刘宅,不该找我,该去找会钻门缝的人。布庄要的是过日子的人,不是拿来撑门面的传闻。”

    小翠低头看那朵太阳花。

    “布庄里,是不是天天都有碎布头?”

    凤娘愣了一下。

    堂屋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半声,赶紧拿茶盖遮住。

    “有。裁衣改裤,碎布头不少。好的要留着补衣,差的可以包花根、扎线头。你若真去看,我让他家拿给你瞧。”

    小翠嗯了一声。

    她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凤娘便从袖里摸出一方红纸,只展开一角,又合上。

    “庚帖不急。人先隔桌吃一碗茶,看得顺,再说后话。看不顺,我凤娘今日没进过吴记。”

    老周头终于说:“这才是说亲。”

    凤娘端起茶:“周爷赏我一句,回去能吹半月。”

    “莫吹久。吹久了要添茶钱。”

    茶馆里笑声多起来,小翠也笑了一下。

    凤娘走后,堂屋里的声音重新浮起来。

    瓜皮帽把茶碗捧在手里,挤眉弄眼:“花还没卖完,倒先有人替花找人家了。”

    短褂子接话:“这叫啥?嫁花?”

    “莫乱说。花嫁出去还要浇水,人嫁出去就不一定喽。”

    老茶客呷了一口茶。

    “好人家不是没有,姑娘总不能一辈子守着柜台卖花。”

    “守柜台不好嗦?吴记这柜台,比有些人家的门清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