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像刚从井底爬出来。
右手里握着黑棺钉。
左手按着胸口。
指缝间隐隐透出半枚心印的轮廓。
那心印不亮。
却让所有靠近的符灯都暗了一截。
陆砚抬眼的一瞬间,院中不少夜巡人下意识后退。
不是他们胆小。
是陆砚身上的阴气太重了。
重得不像一个九等走阴人。
甚至不像活人。
他一出现,地面上的影子全乱了。
有的缩回脚下。
有的朝他偏了一点。
像不敢看他,又忍不住想跪。
陆砚扫了一眼院中阵仗,目光落在压魂枷上。
他笑了一下。
“挺热闹。”
赵铁松了口气,又立刻骂道:“你还知道出来?”
陆砚道:“下面饭不好吃。”
宋梨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
陆砚想了想。
“暂时像没事。”
柳禾盯着他胸口:“你拿到了什么?”
“半个麻烦。”
贺青扶着沈老狗,没问他发生了什么,只问:“还能走吗?”
陆砚看向她。
“能。”
薛成忽然开口。
“陆砚。”
陆砚这才看他。
薛成站在台阶上,目光落在陆砚胸口,又移到他脸上。
他声音很沉。
“黑月照城,全城同梦,阴井失控。你从无心庙出来,身带重阴,符灯见你而暗。”
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夜巡人再次举起缚鬼索。
薛成一字一句问:
“你还是人吗?”
院中彻底安静。
这句话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上。
赵铁眼睛瞬间红了:“薛成!”
贺青的刀也出了鞘。
柳禾符火一亮。
宋梨死死抱住小黑棺。
可陆砚没动怒。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阴气,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黑月。
那月亮黑得发沉,像一只无心庙睁开的眼。
陆砚忽然笑了。
很轻。
很冷。
然后他看向薛成,抬起手里的黑棺钉。
“你要不要亲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