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何炎初道:
「峰主座下亲传,按入门先後排。上官师姐排第五,峰里提起她,常叫第五亲传。」
叶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何炎初又看了他一眼:
「不过刚才那样,可不像只是还行。」
叶霄没接。
何炎初笑了一声,也没再问。
他低头扫过刚送来的峰令:
「行,先打仗。」
叶霄这一队被分到了旧盟市一线。
何炎初领队。
负责分线的执事又点了一个名字:
「宋怀石。」
先前站在旧图旁的鬓角灰白执事应声上前:
「在。」
「旧盟市这一线,你熟。」
宋怀石接过窄战图:
「我走前面。」
何炎初扫了一眼身後:
「人齐了。」
「走。」
众人很快离开集结地。
最开始走的仍是镇岳常年经营的边地军路。
山壁上能看见旧哨墙。
有些地方常年受风吹雨打,石缝里已经生出杂草。
高处几个关口还挂着人族示警旗。
风一吹。
旗角轻动。
这里一直有人来。
也一直有人守。
过去守的是边。
今日往前走的人,是来打仗的。
继续往北。
镇岳留下的痕迹逐渐变少。
最後一处人族哨位从身後退去以後,路边第一次出现刻着两种文字的石标。
一边是人族字。
另一边,是骨黎族文字。
宋怀石擡头看了一眼,没有停。
再往前,脚下也不再只是人族修出的军路。
旧车辙一道压着一道。
路旁还能看见供商旅停歇的石台与水槽。
这些都是很多年两族往来留下的东西。
宋怀石到了这里,便很少再低头看图。
哪处岔口该转。
哪段山坡能抄近。
到了地方,他擡手便走。
队伍一路向前。
不久,前方出现第一座空着的货棚。
再走一段,又是一座。
水槽里还积着水。
棚前压车用的石墩也都好端端摆着。
一块路牌斜在荒草边,上面两族文字依旧并排刻着。
石台、水槽、旧车辙,全都还是平日的模样。
偏偏一路见不到一支商队甚至一个活人。
宋怀石往四周看了一圈:
「这条路平时没这麽空。」
何炎初问:
「多久了?」
宋怀石蹲下看了眼路上的车辙。
几道较深的辙印边缘还没彻底干。
「不会太久。」
没人再说话。
队伍刚越过那块路牌。
东面数重山岭之後,忽然传来两声震响。
轰!
轰!
叶霄转过目光。
距离太远。
人影一概看不见。
只见一处山腰突然腾起大片烟尘。
片刻後,震动才沿着山势传来。
何炎初脚下没停:
「另一线也接上了。」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镇岳从集结地铺出去的那些队伍,却已经一支接一支撞上骨黎族。
再往里。
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枪鸣。
极远。
也极短。
那声音穿过数重山势时已经淡了许多。
叶霄依旧听得清楚。
几乎就在枪鸣传来的下一刻,那一侧山脊上的林冠齐齐向後一伏。
轰!
一处突出的乱岩猛地炸开。
碎石沿着两面山坡滚落。
山後究竟发生了什麽,这里没人看得见。
只听见方才还在持续的沉重碰撞,骤然停了一瞬。
何炎初往那边扫了一眼:
「第五亲传那边。」
叶霄看了片刻。
收回目光。
再远一些,东面又有轰鸣越过山岭。
另一处山谷里,大群飞鸟骤然冲出林梢。
更北方,一片原本平静的山林忽然齐齐向下一伏。
紧接着,镇岳方向便有另一股力量迎了上去。
隔得太远。
叶霄他们看不见人。
也看不见招式。
只能听见一阵阵迟来的轰鸣。
看见山石滚落。
林木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