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已经很多年。
再往北,通往村镇与商路的岔道逐渐向两侧分开。
真正笔直朝北的,只剩越来越宽的军路。
民居随之稀少。
偶尔还能看见清早赶路的车马停在远处岔口。
有人站在车旁,看着一列列战兽从眼前疾驰而过。
没人知道出了什麽事。
镇岳的人也没人停下来解释。
直到日头真正升起。
最前方战兽才开始收势。
沉重密集的踏地声一点点慢下来。
前方山坳之间,一处镇岳峰经营多年的边地转运地已经彻底忙了起来。
这里平日便负责边线转运。
今日木棚尽数打开,封存在里面的伤药、粮袋与饮水一箱箱往外搬。
几张长案临时并在一起。
战图铺满桌面。
朱笔、峰令与封好的传书压在图角。
地上的兽蹄印和脚印都还很新。
同他们一样连夜赶来的队伍,正在一支接一支抵达。
也有更早半步赶到的,刚刚领完自己的峰令。
一队翻向东岭。
另一队顺着西侧山路继续北上。
更远处,一面镇岳战旗刚越过烽台,转眼便消失在另一重山势之後。
从背峰一路同行至此的人,到了这里第一次真正拆开。
一道峰令送到。
一支队伍转向。
又一道送来。
另一支随即离开。
原本聚在一起的人,迅速沿着不同山势铺了出去。
铁索松开。
一道道人影从黑铁战台跃下。
伤药与粮水也随着一道道峰令迅速分送。
战兽侧栏上的几副空担架仍旧挂在那里。
一副都没有卸。
叶霄落地。
身後的战兽还没完全停稳。
新的峰令已经从长案那边送了过来。
何炎初正要伸手。
北面群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响。
轰——!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很远。
声音穿过数重山势,到这里时已经沉得发闷。
身後战兽侧栏上的几只铁环轻轻一震。
叶霄脚边的细砂随之跳起。
众人同时擡头。
北面什麽人都看不见。
只能看见极远处一条山脊後方,大群飞鸟骤然冲天而起。
下一刻,一股令人胸口发紧的压迫越过山头。
才刚往南推来。
镇岳这边便有人迎了上去。
轰!
众人先看见极远处一面灰黑崖壁忽然崩开。
大片山石倾落而下。
山尘瞬间漫起,遮住半截山腰。
过了数息。
那声沉闷至极的轰鸣才真正越过重重山岭,滚到集结地。
脚下硬土微微一颤。
刚刚越过山岭的那股压迫也随之一顿。
停住。
片刻之後,又退回山後。
更北处原本还有另一阵沉重动静正在逼近。
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等了几息。
再没往南。
何炎初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峰主那边开战了。」
叶霄没说话。
直到这一刻。
这战真正响了第一声。
何炎初已经接过新送来的峰令。
周围的人也纷纷收回目光。
骨黎族那些顶尖强者,自有峰中人去接。
剩下的。
是他们这一层的仗。
一道道命令继续送出。
孟长歌接过一份战图,只扫了一眼,便带人转向另一条主线。
上官瑶玥也从不远处下来。
经过叶霄身边时,她脚下没停:
「别追过线。」
叶霄道:
「知道。」
上官瑶玥侧过脸:
「真知道?」
叶霄顿了一下:
「这次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乌沉长枪一转。
「最好是。」
话音未落,人已经顺着另一条山路掠向西北。
数个起落之後,身影便被前方山势挡住。
旁边安静了一瞬。
何炎初转头看了叶霄一眼:
「你跟第五亲传很熟?」
「还行。」
叶霄顿了顿:
「第五亲传?」
何炎初也怔了一下:
「你不知道?」
「刚来镇岳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