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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院外的车轮声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桌上的两盏茶凉透,叶霄却没有立刻起身,右手仍搭在沉黑长刀旁。
方才那场买卖,还有几句话留在脑中。
黑残片。
靖王府追了多年,旧卷一直没撤。
陶祯明明知道一些来路,却宁愿当面拿一句「不知道」来挡,也不肯把那一层东西说出来。
到了最後,靖王府甚至连旧例都不要。
只要付得起。
任何代价。
叶霄垂眼看向身旁的沉黑长刀。
第三枚黑残片已经融在里面。
王府到底在追什麽,陶祯今日没说。
那就等下一次。
王府越想谈,他越没必要急。
真正让叶霄多想了一会儿的,反倒是陶祯临走前提起的另一个名字。
周承渊。
还有周氏祖脉。
叶霄回想起陶祯当时的神情。
谈王府府库,他很平静。
谈产业、商路,甚至谈到靖王那句「任何代价」,也没有多少变化。
可提起周氏祖脉时,那位做了多年外务的王府管事,话明显收了几分。
周承渊三个字,也说得格外慎重。
叶霄眼神微动。
问武台上的一幕从脑中掠过。
护命青玉裂开。
周承渊满身是血,手里的刀却始终没有松。
最後看着他说:
「等我这道青纹走满,我会来还你这一刀。」
「到时候,我会败你。」
那时周玄野也看着他说过:
「等他从祖脉归来,你会知道。」
「生来二字,不是你能一刀斩断的。」
叶霄当时便知道,周氏祖脉不简单。
後来也专门问过。
但没得到答案。
今日再想起这些话,分量又重了一层。
毕竟连陶祯提到那里,都要慎上一分。
周承渊从祖脉出来以後能走到哪一步,恐怕还在他原先的估计之上。
叶霄想了片刻,便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当初问武台上,他还只是凝罡。
现在,已经镇罡圆满。
周承渊在往前走,他也没停。
真有再见的一天,那笔刀债对方还要继续算……
那就再打一场。
上一次,他能把刀送进周承渊命门。
下一次,一样可以。
当年那一刀没能落到底。
下次正好补上。
叶霄起身,将沉黑长刀重新挂回腰侧。
黑残片的答案,等靖王府下一次把东西带来。
周承渊如今走到了哪一步,下次见面再看。
眼下最要紧的,是另一件事。
材料已经齐了。
《暗星铸象法》,也已经在手。
该开铸了。
……
临云院。
院门合上後,叶霄径直来到书案前。
黑木法匣摆在案上,旁边压着那张折过数次的资源单。上面的缺项已经一一补齐,纸角磨得发软。
叶霄解下沉黑长刀,横放手边,打开法匣。
《暗星铸象法》的完整传承重新铺开。
先前选法时,这门传承他已经来回看过许多遍,武册阁里的失败旧录也翻过不少。
那时看的是这条路合不合身。
如今法已定,材料齐备。
他要看的,是开铸以後每一步该怎麽走。
叶霄从前往後重新翻过。
起法、温养、承材、淬链。
什麽时候往下接,骨中出现什麽变化必须停,又要等到什麽状态才能继续,一处处重新核过。
看到玄脊源髓那一段时,叶霄停得最久。
前面的骨材若还没落稳,七阶本源一入骨,很容易把已经炼进去的力量一并带乱。
可真正走到那个节点,又不能迟。
源髓一旦入骨,後面的淬链与收法必须连续接上。
叶霄把前後几页重新核了一遍。
继续。
看到收法一段时,武册阁旧录里的一条朱批忽然从脑中掠过。
九成已成。
最後收法,急进半步。
主骨开裂。
重炼。
只有寥寥几行。
那条记录後面的耗材,却足足列了两页。
叶霄目光在法卷上停了一会儿。
继续往後。
案前渐渐只剩翻页声。
日光从书案左侧一点点移过去。
等与眼下铸骨有关的几段全部重新看完,窗外的光已经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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