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合上法卷,闭眼。
方才看过的步骤重新在心中走了一遍。
温养落稳。
承材。
再淬。
气血怎麽走,材料什麽时候进,主骨出现怎样的反馈以後才能继续,一步步向後衔接。
走到中段。
叶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不对。
若照刚才记下的次序直接往下接,前一道气血还差一点才真正落稳,下一步已经起了。
他睁开眼,法卷翻回那一页。
看过。
重新合上。
从头再走。
这一次顺了许多。
推到玄脊源髓入骨以後,後面的收法却又慢了一线。
再核。
再来。
直到最後,前一步刚刚落稳,下一步已经自然接上。
哪里该停。
哪里该等。
什麽时候开黑银封髓匣。
最後一道淬链,又必须等到什麽状态才能落下。
从起法到验骨,整条路再没有一处断开。
叶霄这才睁眼。
书案一侧,几只封匣安静摆着。
从定下《暗星铸象法》那一天起,他瞄准的就是上乘法象骨。
如今该怎麽铸,已经全部理清。
沉骨谷那边,也已经让人报了开铸。
接下来,只等排到时辰。
叶霄拿起刀,再次练起武意。
……
七日後。
临云院。
院门响了两声。
一名峰内职事弟子站在门外,将一张短帖递来:
「叶师兄,沉骨谷排到了。」
叶霄接过。
帖上只有寥寥几字。
沉骨谷。
今日午後。
他看完,将短帖收入袖中:
「知道了。」
回到书案前,叶霄把材料一件件收起。
三块曜石髓。
骨材。
温养、淬链所需。
最後,是那只黑银封髓匣。
沉黑长刀重新挂回腰侧。
叶霄出了临云院。
……
午後。
镇岳峰背侧。
沉骨谷。
山道沿着背峰一路向下。
最开始还能听见高处掠过山脊的风声。
越往下,声音越低。
两侧山壁逐渐收拢,灰黑岩层从雾气里一层层露出来。再往深处,草木越来越少,只剩裸露山岩,以及一道道暗褐色纹路顺着石壁向下延伸。
走到半途。
叶霄脚步微微一沉。
气血运转依旧顺畅。
可脚掌落下时,传回来的感觉明显比峰上更实。
脚下的石阶像沉了一层。
连整片山腹,都带着一股无声向下的坠势。
叶霄继续往下。
转过最後一道山壁,前方视野骤然打开。
一座深谷被三面黑崖夹在中央。
谷不算宽,却极深。
两侧山壁近乎笔直向上,擡头只能看见一道狭长天光。
午後的日色落进这里,已经淡了许多,只在深黑岩面上铺开一层冷白。
谷底草木稀疏,大片山岩直接裸露在外。
一道暗沉细流贴着岩缝向深处穿去。
一座座黑石台沿谷底错落排开,彼此相隔数十丈。
每座石台四周,都立着几根粗大的黑石柱。
柱面只刻着一圈圈向下收束的山纹,一直没入脚下山岩。
其中几座已经亮起阵光。
叶霄刚走进谷中。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一座沉骨台上,气血猛地向外震开。
四周黑石柱上的山纹同时亮起。
刚冲出石台的气血像撞上一层沉力,瞬间被压低。
几块碎石随之震起。
只离地半尺。
啪嗒。
尽数落回原处。
谷里的风连方向都没变。
叶霄目光停了一瞬。
一名守谷执事已经迎了过来。
验过身份牌,执事问:
「第一次来?」
「嗯。」
守谷执事擡手指向谷底偏深处的一座石台:
「那座。」
「时辰从现在算,中途出来也照走。」
叶霄点头。
守谷执事又道:
「这里能让气血沉得住,台阵也能替你吃掉外泄的劲。」
「但骨里真出了岔子,它救不了你。」
「明白。」
叶霄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