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前的最後一瞬,这头玄脊犀王终於跨过了那道门槛。
可这一步来得太晚。
喉骨已裂,左眼已废,左前腿还陷在塌开的骨地里,右前蹄甚至悬在半空。
新生力量才从骨血深处涌起,已经来不及形成第一记真正属於七阶的攻杀。
第二息。
尚未尽。
握刀五指骤然收紧。
第二重压开的刀路还在。
刀中最深处,最後一重劲轰然下沉。
神威破天刀。
第三重。
咚——!
重劲顺着已经裂开的喉骨猛然贯入!
穿过咽喉。
直轰前胸!
砰!
砰!
王兽胸腔深处接连响起几声闷裂。
前胸数片玄甲同时向外一震。
甲缝间猛地挤出数道滚烫兽血。
那股刚刚生出的七阶力量甚至还没真正落到四肢。
玄脊犀王庞大的身体已经骤然僵住。
浑黄兽瞳睁到极处。
那只悬在半空的右前蹄,最终也没能落下。
叶霄手中长刀始终斜贯前胸,刀路从头到尾避开後脊。
下一刻。
左前腿先弯。
砰!
膝骨重重砸进骨地。
整个前身随之下沉。
轰隆——!
庞大兽躯斜着砸进旁边骨坡。
半面灰白坡壁当场垮塌。
粗长银灰独角斜插进地面,随着兽屍最後的余势一路向前犁去。
一丈。
两丈。
碎骨、灰泥与灰青毒雾同时向两侧翻开。
直到独角撞上一块横卧断骨。
哢!
断骨从中崩开。
玄脊犀王彻底停住。
大量碎骨沿着塌陷坡面滚落。
一块。
两块。
声音渐渐消失。
低坡重新安静下来。
叶霄站在原地。
第三息尚未起。
逆罡印已经停下。
胸腹间那股倒冲罡气骤然收止。
下一瞬。
迟来的反震沿右臂一路追了回来。
掌骨。
腕脉。
肘间。
一处接一处绷紧。
虎口裂痕再次往外渗血。
握刀的五指也轻轻颤了一下。
喉间一口血紧跟着翻上来。
叶霄咽回去大半。
唇角仍淌下一线暗红。
两息。
到此为止。
高处一时没人说话。
秦渡盯着王兽右後脊背。
那道旧裂已经彻底张开。
裂缝深处的银黑色泽已经从後脊一路连到肩背。
片刻後,他才低声道:
「最後那一下。」
「真过去了。」
年轻弟子没听明白:
「什麽?」
秦渡看着那具已经不动的王兽屍体:
「七阶。」
「死前最後一瞬,它真跨过去了。」
他停了一息:
「再慢一步,让它把七阶那口力真正接上——」
「我们全都得死。」
年轻弟子张了张嘴。
目光从那具王兽屍体,一点点移到叶霄身上。
最终什麽也没说。
高处。
柳照雪手里的长弓已经放低。
夜风掠过骨脊,几缕黑发拂过雪白侧脸。
她的目光先落在玄脊犀王喉下那道刀口。
又落到叶霄身上。
叶霄仍站在原地。
虎口的血顺着刀柄流到指间,右臂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绷紧一下。
唇角血迹未乾。
胸口每一次起伏,也比平时更重。
柳照雪看了他一息。
随即转向西南。
王兽一倒,低地里的兽群彻底乱了。
原本压在中後段的成年玄脊犀,有的继续向西,有的则顺着王兽方才偏出的方向绕走。
缺口前连成一片的兽流终於断开。
柳照雪盯了数息:
「群线散了。」
秦渡立即回头。
西南缺口已经露出空隙。
只是还有几头玄脊犀正在穿过。
柳照雪又扫了一眼不断上涨的灰青雾线:
「口子在开。」
「还不能下。」
没人动。
现在冲,只会正面撞上最後这几头兽。
坡下。
叶霄仍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