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收回目光:
「继续。」
……
第五定位桩已经不远。
柳照雪忽然擡手。
叶霄停步。
她盯着左前一片半人高的灰草:
「新摺痕。」
草面大多直立。
中间一小片却齐齐伏向北偏东。
一根矮枝从肩高的位置折断,断口还新。
两人一前一後进去。
再往里。
血味先到了。
很淡。
刚混进断骨原那股涩腐味里,便快被毒雾吞没。
叶霄拨开一层倒草。
先看见一只手。
五指半曲。
指缝里全是灰泥。
再往前。
人靠在一块断骨石下,头已经垂了。身旁那只细长皮筒摔裂在泥里,半截筒身滚到了石边。
叶霄认得它。
山功堂里,秦渡身後那名会追兽迹的人,背的就是这只皮筒。
柳照雪站在外侧。
弓已经到了手里。
她没在屍体脸上多停,视线直接转向周围。
叶霄走近。
颈侧已经摸不到脉。
血却还湿着。
死了不久。
他先看地上的来路与落脚,又扫过附近几处能退的位置,最後才看伤。
屍体右肩和後背都有大片撞擦,山袍磨破了几处,像是被一股猛力掀出去後,又撞上了硬物。
伤不轻。
可口鼻边缘那层淡淡青灰,同样紮眼。
叶霄目光停了一息。
屍体右手还按在地上,指尖前的一小片软泥被拨开了一层。
出事以前,他还在看地上的痕迹。
危险来得很快。
柳照雪忽然侧身:
「里面还有。」
第二具屍体在数丈外。
那人腰侧原本扣着的几只灰黑小匣已经全部打开,一只摔裂,一只空了。
左臂缠着临时止血布,结扣打得很紧。
避瘴药也已经用掉一份。
可屍体口鼻边缘,同样残着一层淡淡青灰。
他看见了危险。
甚至已经吃药压毒。
还是没能出去。
柳照雪声音低了一分:
「懂保髓那个。」
「嗯。」
秦渡带的两个人都在。
一个会追兽迹。
一个懂保髓。
能被秦渡带进断骨原,跟着他争玄脊源髓,本就不是两个凑数的人。
可现在。
两个都死在这里。
叶霄又看了一遍两具屍体和周围地面。
附近确实有大型重兽留下的蹄痕。
可那些蹄印并没有一路冲进屍体所在的位置,两个人倒下的地方,也看不出被兽群追散後的淩乱。
叶霄目光微沉:
「不像是这些大兽追出来的。」
柳照雪的目光已经扫向两具屍体之间:
「秦渡呢?」
叶霄起身。
乱痕里,还有第三个人留下的脚印。
那人先到第一具屍体旁停过,又走到第二具屍体身边。
之後没有往外退。
反而独自朝北偏东去了。
途中落过几滴血。
再往前,血迹渐少,步子也重新拉开。
至少离开这里的时候,人还走得动。
柳照雪跟过去,看着那道足迹消失在雾里的方向:
「第三个人,先按秦渡算?」
叶霄看了她一眼:
「对。」
柳照雪又问:
「王兽呢?」
「位置记着。」
叶霄看向北偏东。
第三个人留下的足迹一路进了雾里。
「先追人迹。」
柳照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还往里?」
叶霄蹲下,指尖在一枚较新的脚印边缘按了一下。
湿泥还没完全回塌。
「六个人最後往这边走。」
「现在又多了一个。」
他起身:
「雾再漫一阵,这些痕就没了。」
柳照雪明白了:
「先趁路还在。」
「嗯。」
叶霄看向前方:
「看看里面到底出了什麽事。」
柳照雪点头:
「好。」
两具屍体的位置记进副图。
叶霄将人移到稍高的背风骨石後,柳照雪扯出一截防水布,将两人遮住。
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叶霄腰侧的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