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什麽东西从那里经过。」
「都有可能。」
叶霄将位置记进图里,没有再猜。
两人回到旧驿。
马留在高地。
之後步行。
……
旧采骨驿之後,路开始真正难走。
靴底踩过灰白骨石,薄壳一层层碎开。有时表面看着完整,落脚後却会突然下陷半寸。
叶霄走在前。
柳照雪落後数步。
他盯脚下旧路、裂缝和近处人迹。
她的目光始终越过他,看两侧坡面与更远处的雾线。
没走太久。
路被截住了。
前方本是一段浅沟。
任务旧卷里,这个时辰毒雾早该退回沟底。
但此刻映入眼帘的整条沟都是灰青色。
雾漫上旧路,已经压过一半,几块过去用来垫车轮的黑石只剩顶部露在外面。
柳照雪取出避瘴药。
药丸入口极苦,咽下以後,舌根还留着一丝麻意。
她看了一眼副卷:
「时辰对。」
叶霄看着雾:
「路也对。」
柳照雪收起卷:
「就是走不了。」
「嗯。」
叶霄走到雾沿。
路面上层有风往北。
低处那层毒雾却只缓慢起伏,贴着碎石向另一边爬。
他没有试着硬过:
「绕高处。」
两人离开旧采骨线,从西北侧骨坡上切。
这一绕,旧标很快看不见了。
叶霄一路对照徐砚山给的副图,直到一块半埋在石屑里的灰青长石露出来。
他拨开表层骨粉。
下面残着两道方位纹。
第一块方向石。
位置对上。
第五定位桩就在更北。
东南,则是那道中段塌堵的地下大裂缝。
柳照雪站在坡沿:
「下面有气。」
叶霄走过去。
东南侧几块骨石根部,细白雾气正从狭窄石缝里往外吐。
量不大。
周围草根却黑得发亮。
同样高度的石头,西侧还能留下棱角,东侧已经腐出一层粉白。
叶霄抓起一撮乾燥骨粉,松手。
粉末在半空先被夜风带向北,落低以後,又向东偏了一线。
上面的风和下面的气,不走一条路。
徐砚山的副图能告诉他地下大概哪里出了问题,却不能告诉他现在脚下哪一块石头安全。
叶霄收图:
「贴高线走。」
柳照雪已经转身。
下一瞬,她又停下。
她看着更远的东南。
「那边有新痕。」
两人过去。
毒雾外一片硬泥上,陷着几枚极深的蹄印。
最大的一个几乎压碎了埋在下面的骨石,泥沿才刚塌下一点,夜风还没把边缘磨平。
柳照雪看了片刻:
「新。」
她又顺着方向望去:
「东南来的。」
东南盐洼。
云策峰午後送回的那条新报,第一次在眼前落了地。
柳照雪蹲下比了比蹄宽:
「体量对得上。」
叶霄知道她说的是玄脊犀。
他看了一会儿:
「先按不是算。」
柳照雪擡眼:
「你查东西一直这样?」
「先给答案,後面容易只看见答案。」
柳照雪起身:
「有理。」
她不再提玄脊犀,只沿着蹄痕看向东南。
两人继续向北。
没多久,失联六人的痕迹再次出现。
那道缺角靴印很浅。
若非旧驿先见过,很容易被风蚀後的灰泥吞过去。
六人的旧痕离开采骨线,往西侧绕了一小段。
步子快。
仍然整齐。
大型重兽的蹄印则从东南斜切过来。
一枚巨蹄正好压住其中半个人脚印。
柳照雪看了两处:
「人先。」
「兽後。」
叶霄沿两条痕迹分别走了一段。
这里只能确定六人先经过,重兽後来压过这片地方。
可蹄印没有顺着六人的路线一路咬下去,六人的落脚也看不出被追杀後的长步、滑倒与散逃。
双方确实进过同一片区域。
却不是一场简单的兽追人逃。
柳照雪站到坡沿,往东南看了一眼。
低雾仍在向这边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