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不出这个味道,得被人拿着稿子一句一句卡过才行。
教授组那边,进度慢得多。
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教授翻着手里的一沓打印稿,看得很仔细,偶尔拿红笔在某几个字下面划一道。
“李老师,您那边怎么样?”
策划总监问了一句。
女教授抬起头,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
“孩子的文笔都不差。”
她说。
“就是不太对路。”
她从那沓里抽出一张。
“你们听这条。”
“雪下了一整夜,站台上那个人一直没走,他在等一列早就停运的火车。”
又抽出一张。
“一座老城的最后一家裁缝铺,老师傅量完最后一件衣裳,把尺子折成两截。”
“写得是不错。”
男策划说。
“放在杂志上能当题记。”
“问题就在这儿。”
女教授把两张纸并排放好。
“这些说明读起来更接近作品简介,写的是氛围,写的是意象,没交代谁要干什么,挡在他前面的是什么。”
她用红笔敲了敲纸面。
“这笔路,一看就是没上过编剧课的。
编剧选修大二才开,这些多半是低年级的孩子,要么就是青蓝那边过来的。”
严松在桌尾嗤了一声。
“那就没辙了。”
他说。
“三十个字写成散文诗,制片人拿到手里只会问一句,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纯文学出身的年轻人,在这一关都吃亏。”
短发策划跟着说。
“他们习惯了让读者慢慢进去,我们这行要的是一句话把人拽进去。”
策划总监把几张散文味最重的说明翻了一遍,在评级栏里一张一张写上“常规”。
“先这么定。”
“正文要是写得好,常规档也能往上提。
但就方向来说,这一批,我的预期偏低。”
女教授没有反驳,把那沓打印稿理齐,放回桌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回青蓝那帮孩子,怕是要栽在三十个字上。”
......
下午三点四十,第一轮浏览过半。
评审室里的动静慢下来了。
翻纸声,敲键盘声,偶尔有人清了一下嗓子,负责续水的学生会志愿者刚刚离场。
热门赛道已经初步筛完,剩下的都是零散条目。
古装权谋有几条写得扎实,被教授组挑了出来。
灾难·极地生存那条赛道里,有一条说明只写了雪地,
男策划看了挺久,最后标了“常规”,在旁边补了一个问号。
坐在桌尾的另一个平台编剧年纪轻些,一直在往下拖页面。
“最底下还有一部分。”
“限制类专区。”
“有几条?”
“我数数。”
他滚动鼠标。
“无对白三条,独角戏两条,实时叙事四条。”
“才九条?”
“还有一个。”
年轻编剧停了一下。
“单一场景,一条。”
这句话说出来,桌边好几个人同时抬了头。
策划总监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短发策划把椅子往那边挪了挪:
“整个赛道就一条?”
“就一条。”
年轻编剧把屏幕转过来,投到了幕布上。
“三百二十二个人,只有一个报这个?”
那张题材卡片孤零零挂在页面最底下,名额栏里写着:
【已申报:1】
穿冲锋衣的平台编剧把茶杯放下了。
“我倒想看看,谁这么大胆。”
年轻编剧点开了那一条。
幕布上跳出一行字。
【一辆公交车,一次爆炸,一对陌生人被困在同一段时间里,直到救下全车人。】
评审室里没人说话。
三十个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短发策划看完第一遍,嘴里跟着默念了第二遍。
一辆公交车,场景。
一次爆炸,事件。
一对陌生人,人物。
被困在同一段时间里,设定。
直到救下全车人,目标。
五样东西,一样不缺,全能落到镜头上。
策划总监的笔在纸上动了起来。
他没写评语,写的是数字。
“一辆车。”
他边写边说。
“棚里搭一个车厢,外景最多几条街,拍摄周期能压到常规项目的一半。”
“设定是时间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