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那盏坏了的灯还没修,光线暗沉沉的。
他推开203的门,潮气扑面而来。
除湿机嗡嗡响着。
窗外能看见半条镇街。
远处那几根废弃烟囱的轮廓被晨雾包裹,只露出顶端的缺口。
林阙只报了平安,便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
封面已经被潮气泡得起了边。
内页写得密密麻麻。
八天的记录,一行行排列着。
林阙把这些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空白页。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窗外,风把声音送进来。
咿——呀——
很远。很细。
三单元二楼那个方向。
宋大娘又开了腔。
尾音拖到一半,断了。
停了两秒,又续上来。
续得勉强,像是肺里的气被什么东西堵住,硬挤出来的。
林阙听着那段戏腔。
断的地方,停的地方,续上来又掉下去的地方。
他听着那些停顿,终于知道第一笔该落在哪里。
木川镇的年月,正藏在这一口接不上的气里。
他的笔落了下去。
纸面上出现两个字。
《秦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