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室深了,膛线也改了。还在试。
苏清鸢点了点头。她拎着药箱,往校场门口走了几步。
走到门口,她停住了。
没回头。
沈百户。
嗯?
你那些法子——哪学的?
沈砚之站在校场上,手里的图纸被他攥着,纸边抵在手心里。
兵书上。
苏清鸢转过身来,隔着半个校场看着他。晨光正面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光刺的,但视线没移开。
哪本?
沈砚之看着她,手里的图纸被风吹得抖了一下。她绕回来了。前面说了火攻纪要,她没信,现在绕回来再问一次。
沈砚之无奈的说我自己写的。
校场上安静下来。风停了。
苏清鸢站在门口,药箱挂在她肩上,手指勾着药箱的带子,带子在指节上绕了一圈。她看着他,没说话。然后她把药箱换了一边肩膀拎着。
行。写完了——借我看看。
说完转身,走出校场门口。
晨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道斜长的光带。她走出去,影子从光带上划过。
孙小六凑过来:百户,苏姑娘问啥呢?
没事。
她在试探我。从头到尾都在试探。从那个弯钩开始,她就在一层一层剥。
孙小六看了看他难看的脸色,没敢再问了。
沈砚之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他看了一眼校场门口——没人了。风吹着地上的沙土,在门槛外卷起一小片灰尘。
远处传来马蹄声,不紧不慢,往城北去了。她走了,但话留下了——写完了借我看看。
真要给她看?那上面画的东西,哪一样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瘸腿老兵蹲在墙根下,擦完铳管,抬头看了沈砚之一眼。
百户。
嗯。
那姑娘——送药的?
沈砚之没答。
老兵低下头,继续拿布来回擦铳管。
送药的好。
他说完就没再开口了。
沈砚之站在校场上,风从他背后吹过来。他站了一会儿,弯腰捡起地上那块压图纸的石头,放在墙根底下。
走到场子中央,从孙大牛手里接过那杆铳。
看好了。
装药。填弹。压实。安火绳。
端起来,瞄了一下,扣扳机。
轰。
弹丸打在靶板上,正中。
他把铳放下,递给孙小六。
继续练。
孙小六接过铳,看了看校场门口:百户,苏姑娘明儿还来不?
沈砚之没回答。
他走回帐篷,摊开图纸。弯钩状的金属件在光里线条分明——弹簧的五圈螺旋,钩子的弧线。纸面上留了一点灰印。
他看了一眼。翻了个面,盖住那只弯钩,叠好,塞进怀里。
风从帐篷口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灯盏晃了一下。
沈砚之坐在暗处,一只手按在怀里的图纸上。她爹见过佛郎机人的船,她见过佛郎机人的火器。这事没完。她迟早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