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没接话。退了三十步。八十步,靶子在视线里小了一圈。重新装药,端铳。风从左边来,他等了一下,扣扳机。
轰。
弹丸飞了一会儿,打在板上——偏右,中了。
刘大柱声音都变了:打中了!八十步!
王老栓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弹孔,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用手指摸了摸弹孔。
没炸膛。他说。
嗯。
王老栓蹲下来,拆下铳管,对着天光看了看管膛:行。等我把弹簧打出来,你这把还能再改。
沈砚之点头。
孙小六在旁边兴奋得不行:百户,八十步!比那帮孙子的大将军炮还远!
那是炮,不一样。
反正远!
沈砚之把铳收起来,扛在肩上往回走。
走到一半,孙小六喊了一声:百户,不对劲——院门好像开了。
他们走的时候,门是闩着的。现在开了半扇,歪着。
沈砚之快步走过去。推开院门——石桌翻了。帐篷帘子被人撩开过。仓库的门开着。
他走进去。
工具散了一地。几把修好的旧铳不见了。案板上那把刚修好的——也不见了。
刘大柱跟进来,脸色白了:百户……
沈砚之站在仓库门口,没说话。风从门外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断麻绳,攥在手里,捏了捏。
孙小六跑过来,喘着气:百户,后院围墙根底下有脚印。翻墙走的。三个人。
沈砚之站起来,把那根断麻绳收进怀里。
刘大柱。
在。
把人都叫回来。点数,看少了什么。
是。
刘大柱转身跑了出去。
沈砚之站在院子里。天快黑了。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凉意。
断粮,偷枪。
他靠在门框上,眯了眯眼。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