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冒了出来,不太大,但能听清:百户,咱们这些人……真能练出来?
沈砚之看向他。老兵站在后排,手里还攥着半个窝窝,眼神里头半信半疑。
能。
就一个字。
老兵没再问了。低头咬了一口窝窝,嚼着。旁边有人小声说:他说能。另一个声音回:听见了。
沈砚之看了一眼那间破军械库,又转回来说:我接下来要干一件事——把手上的鸟铳全部修好。修不好的拆零件拼。拼不出来的想办法再造。
百户,拿啥造?还是那个老兵。
铁。炭。火药。
那都得花钱啊。
钱我来想。沈砚之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们只管吃饭、训练、长力气。
没人再说话了。有人互相看了看,没接话。安静了挺久。
然后那个瘸腿老兵把窝窝咽下去,说了一句:那成。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当天晚上,沈砚之把刘大柱叫到帐篷里。
刘大柱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图纸。那上面的画法他没见过。那根弹簧的标注方式,他在军器局从没见过。
百户,咱真要造新铳?
沈砚之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图纸上那根燧发机构的弹簧标注——尺寸和材质都需要试。
先修。修好了再说。
刘大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站起身来。
走到帐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油灯底下,年轻百户的腰板挺得笔直,图纸上的线条被光勾出清晰的影子。
刘大柱收回目光,掀开帐篷帘子出去了。
帐篷帘子落下来,北风卷进来一股凉意。
沈砚之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明天,得先找到那个铁匠。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号角,被风裹着,散了。
沈砚之侧耳听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图纸,没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