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打下一个地方,就把那里的土地分给百姓,把那里的百姓编入臣的封国。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二十年后,整个缅甸就是臣成国公一脉的封国。”
他竖起第四根手指:“第四,缅甸够近。缅甸紧邻大明云南,陆路可通,补给线最短。”
“如果臣的封国遇到外敌入侵,或者遇到内部叛乱,臣可以派人从陆路回大明求援。”
“大明的援兵和物资可以从云南源源不断地送过来,这一点,是苏门答腊、满剌加、爪哇那些远海封地都比不了的。”
他放下手,目光迎着朱厚照的目光:“陛下,臣是武将,臣的子孙出海建国,不可能完全靠海运补给。”
“如果封国离大明太远,一旦有事,大明想帮都帮不了。”
“但缅甸紧邻云南,臣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臣可以安心经营,安心发展,安心把缅甸变成臣成国公一脉的万世基业。”
朱厚照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成国公,你选得很好。”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一直垂手站在寰宇殿门口的刘瑾。
“刘瑾。”
刘瑾从门口快步走进来,躬身应道:“奴婢在。”
朱厚照抬起手,指了指舆图上缅甸的位置:“去,取一枚写有‘成国公朱辅’字样的标签来,贴在缅甸上。”
刘瑾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寰宇殿西侧的一张长案前。
那张长案上摆着一排排已经写好了名字的标签,用明黄色的绸布裁成,边缘处用细密的针脚缝得整整齐齐。
那些标签上写着一个个已经确定封国的藩王名字——宁王朱宸濠,安化王朱寘鐇,襄陵王朱范址,楚王朱均鈋。
刘瑾在那些标签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枚空白的标签,然后走到书案旁边,提起笔,在标签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六个字——“成国公朱辅”。
他拿着那枚标签,走到舆图前面,在缅甸的位置上比了比,然后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那枚明黄色的标签贴在缅甸的位置上,在那些灰蓝色的海岸线、深褐色的山脉和浅绿色的平原之间格外醒目。
它像是一颗刚被投入棋盘的新棋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片等待被开拓的土地上。
朱厚照看着那枚标签,微微点了点头。
“好。”
他说了一个字,那一个字说得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他转过身来,看着朱辅,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平稳的、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时才有的从容:“缅甸,将来便是你成国公一脉的封国。”
朱辅站在那里,看着舆图上缅甸的位置上那枚写着他名字的标签,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个字上,从“成国公”移到“朱辅”,又从“朱辅”移回“成国公”。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那枚小小的标签,是一片两三个省大的土地,是一个需要从零开始建立的国家,是一个将要世世代代传下去的未来。
他想起自己在北疆打了大半辈子的仗,想起那些在宣府城头度过的无数个日夜,想起那些在草原上追击鞑靼的漫长行军。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这样的——为国戍边,为君分忧,等到老了,卸甲归田,把自己的爵位传给子孙,然后让子孙继续为国戍边,继续为君分忧。
可现在,皇帝告诉他——不是的。
你的子孙不需要再为国戍边了,你的子孙要去缅甸,去那片两三个省大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国家。
你的子孙将在那里繁衍生息,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那不是一个爵位,那是一个国家。
他深吸一口气,双膝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臣朱辅,谢陛下天恩!”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他更加激动的话。
“成国公,你回去之后,从你的孙子里面挑一个合适的来,朕会给他指一门婚事——将宗室之女指给你的孙子。”
朱辅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目光与朱厚照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与宗室结亲。
皇帝要给朱辅的孙子指一门婚事,将宗室之女嫁给他的孙子。
他的孙子与宗室之女成亲之后,生下的子嗣便含有皇室血脉。那个含有皇室血脉的子嗣长大之后,便可以申请出海建国。
缅甸。
那就是他成国公一脉的未来。
他跪在那里,额头再次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更加激动,更加坚定。
“臣……臣谢陛下天恩!臣回去之后,即刻从臣的孙辈中挑选一个合适的,带来给陛下过目!”
朱厚照微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