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继续说下去:“朕决定——特旨恩准成国公朱辅奏请与宗室结亲。其含皇室血脉之子嗣,长大后亦可申请出海建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太庙前的广场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一瞬。
不是震动,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无声的、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凝滞。
文武百官们站在广场上,有的人张大了嘴,有的人瞪大了眼,有的人攥紧了手中的笏板,有的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从朱辅身上移到御座的方向,又从御座的方向移回朱辅身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与宗室结亲。
含皇室血脉的子嗣。
出海建国。
这几句话,是他们在过去一年里反复听到的、反复议论的、反复盘算的。
他们知道皇帝在大朝会上说过那番话,知道那些有野心的大臣们已经开始暗中打听宗室适龄女子的信息,知道出海建国的藩王们已经在吕宋、安南那些地方摸爬滚打。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第一个获得那个机会的功臣,会是朱辅。
朱辅已经是国公了,世袭罔替,是勋贵的顶点。
再往上,就是亲王。但亲王是朱家的,不是他朱辅的。爵位上,他已经封无可封。
金银珠宝、田亩商铺之类的赏赐,对一个国公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所以皇帝给了他一个真正能够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与宗室结亲,让他的子嗣中那些含着皇室血脉的孩子,长大之后可以申请出海建国。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个非藩王宗亲获得出海建国机会的功臣。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也有机会。
只要他们能够立下足够的功勋,只要他们能够为大明拼死效命,只要他们能够得到皇帝的认可,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可以像朱辅的子孙后代一样,拥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他们也可以让自己的家族在海外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这一刻,太庙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的目光同时亮了。
那种亮不是被点亮的亮,是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点燃的、滚烫的、压都压不住的亮。
他们的呼吸比方才更加急促,他们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又松开,他们的身体不约而同地微微前倾,像是在用那种姿态来表达他们内心的激动。
有的年轻御史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有的年轻主事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膛在官服下面剧烈地起伏着。有的年轻郎中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的胸腔里翻涌,却找不到出口。
有的年轻给事中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像是想要往前走一步,走到那个穿着白色祭服的身影面前,说一句什么。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朝中做了十几年的官,从进士到主事,从主事到郎中,从郎中到侍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们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的——安安稳稳地做官,安安稳稳地升迁,安安稳稳地致仕,然后让自己的子孙继续走那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
可现在,皇帝告诉他们——不是的。
只要你们为大明立下足够的功勋,你们的子孙后代,也可以像朱辅的子孙后代一样,拥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他们也可以在海外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他们为什么不尽心竭力地为皇帝效命?
他们为什么不拼死拼活地为大明尽忠?
武官队列里,那些军长、师长、团长们,他们的反应比文官更加直接。
张俊站在武官队列的前列,他的手指在腰间的佩刀刀柄上微微蜷着,又松开,又蜷紧。
他是宣府军军长,是北伐中功勋卓著的将领之一。如果朱辅可以的话,那么他张俊,将来也可能可以。
王玺站在张俊旁边,他的目光比张俊更加锐利。
他是大同军军长,是将门出身,在北伐中率大同军从东侧包抄河套,立下赫赫战功。如果朱辅可以的话,那么他王玺,将来也可能可以。
刘晖、韩辅、曹雄、仇钺、时源——五位军长,各怀心思,但他们的目光里都有同一种东西——那是渴望,是一种被点燃之后正在寻找出口的、滚烫的渴望。
还有那些站在更后面的师长、团长们,他们的目光比军长们更加炽烈。
他们比军长们年轻,比军长们资历浅,比军长们功劳少。可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拼命的劲儿。
只要他们能够在下一场战事中拼死效命,只要他们能够在下一场战事中立下大功,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可以拥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这一刻,太庙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的目光同时亮了。
那种亮,不是被点亮的亮,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