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纸,继续写。
第二道旨意,是写给户部尚书王鏊的。
“户部尚书王鏊:中央都督府三军九万人北上,所需粮草由户部统一调拨。”
“即日起,从京仓、通仓及沿途各府县常平仓、预备仓调集粮草,确保九万大军沿途补给。另,从各地国营商铺调集一批干粮、咸肉、酱菜,随军携带。”
“粮草调拨数量、路线、时间,由户部拟定方案,三日内报朕批准。”
他写完第二道旨意,又拿起第三张纸。
第三道旨意,是写给北疆都督府都督成国公朱辅的。
“北疆都督府都督朱辅:中央都督府三军九万人即日北上,预计十日内抵达宣府。”
“你部继续监视鞑靼动向,如鞑靼大举南下,你部依原定计划守城待援。”
“如鞑靼已被击退,你部与中央都督府合力追击鞑靼残部。具体部署,由你与英国公张懋协同商定。”
三道旨意写完,朱厚照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拿起御案上的玉玺,一盖上。
他拿起那三道旨意,站起身来,走到暖阁门口,交给门口候着的刘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即刻发出。”
刘瑾双手接过旨意,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暖阁,步伐轻快而利落,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处。
朱厚照站在暖阁门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被秋日的日光染成暗金色的太液池水面,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把整个计划重新过了一遍——中央都督府九万人北上,如果朱辅胜了就合力追击,如果朱辅败了就驰援边关。兵部调集军械战马,户部调拨粮草补给,沿途驿站粮仓全线启动。
三道旨意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
等张懋的中央都督府整军完毕,等兵部和户部的后勤调配到位,等那九万大军踏上北上的官道。
同时也在等北边的最新消息。
与此同时,在京师城北的中央都督府衙署里,英国公张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签押房。
他没有坐下,而是先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舆图前面,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舆图上从京师到宣府、从宣府到大同、从大同到延绥的那条官道线上。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着,从京师出发,沿着官道向北,经过居庸关、宣府、大同,一直延伸到延绥、宁夏、甘肃。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那九万大军北上的路线和时间,如果鞑靼已经突破了某一段边墙,那么九万大军可以选择最近的路线驰援。
如果鞑靼还在边墙外面骚扰,那么九万大军可以选择在宣府集结,然后根据北疆都督府的部署,向任何一个方向出击。
他的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搁在书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两声叩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他转过身,走到签押房门口,对外面值守的亲兵说了一句:“传令——中央都督府三军军长、各师师长,即刻来见。”
亲兵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签押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人,是一群人同时走路的声响。
定国公徐光祚走在最前面,他是中央都督府第一军军长,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山文甲,腰间系着一条嵌玉革带,面容方正,目光沉稳。
泰宁侯陈璇走在第二位,他是中央都督府第二军军长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件玄色的锁子甲,甲片在日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许泰走在第三位,他是中央都督府第三军军长,三十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穿着一件半旧的鱼鳞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三位军长之后,是各师的师长,一共十几个人,穿着各色甲胄,鱼贯而入,在签押房内分列两侧的椅子上坐下。
铠甲碰撞的声响、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响、椅子被拉开时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在签押房内形成一阵短促的、金属和木头碰撞的嘈杂。
张懋在主位上坐下,目光从三位军长和十几位师长脸上一一扫过。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部署都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诸位,本帅今日召集你们来,是有一件要紧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位军长脸上扫过,然后继续说下去:“陛下已经下旨,中央都督府三军九万人,即日北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签押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徐光祚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陈璇的眉头微微皱起,许泰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那些坐在后排的师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