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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断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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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入局 第5章 反噬证药行(2 / 3)


    “安叔的后事,都料理妥当了?”他口中的安叔,便是那个拿钱后又去自首的马夫。

    雷安手一抖,低声回道:“是。小的按公子的吩咐,给了他家人一笔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抚恤,对外只说是失足落水。”

    “嗯。”雷世城淡淡地应了一声,合上了卷宗,终于抬眼看向雷安。

    “有件事,要你去办。”

    “公子请吩咐!”雷安立刻躬身。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大公子必然是要他去秘密追查三老爷余党,或是去江南安插眼线,监视雷万钧。

    然而,雷世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懵了。

    “从明日起,你不用再跟着我了。”雷世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拿着这些钱,去雇人。”

    “雇人?”雷安不解。

    “对。去雇城里那些最不入流的、消息最灵通的人。码头的脚夫,酒楼的伙计,走街串串巷的货郎,还有……蜷缩在各个角落的乞丐。”

    雷世安的嘴巴越张越大,完全跟不上自家公子的思路。

    雇这些人做什么?

    “我不要他们去打探什么朝廷机密,也不需要他们去监视哪位王公大臣。”雷世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我只要他们每天告诉我,京城里发生了些什么。”

    “比如?”

    “比如,哪家米铺的粮价涨了一文钱,哪家布行的客人变少了。城门口的守卫,今天换防比昨天早了一刻钟。哪位言官大人府上的马车今天往吏部多跑了一趟。甚至是……城西的乞丐,今天比昨天多讨到了两个馒头。”

    雷安彻底呆住了。

    这……这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琐事?

    粮价涨落、守卫换防、官员出行……这些事情,花钱去打听,有什么用?

    这跟“不务正业”有什么区别?

    有这个钱,拿去收买几个官员家仆,得到的消息都比这个有用。

    他很想问为什么,但看着雷世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公子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道理,哪怕这个道理自己暂时还无法理解。

    “小的……明白了。”雷安收起钱袋,重重地点了点头。

    柴房里,张魁去而复返,这一次,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绝望。

    “赵小姐!我儿子……我儿子又烧起来了!比之前更烫!还……还说胡话!”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声音里充满了哀求,“求您再救救他!求您了!”

    赵砚宁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普通的风寒发热,靠物理降温或许能扛过去。

    但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孩子是颅内感染,病情反复是必然的。

    她没有多言,只是将那个装着水杨酸粗提物的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张魁看着那瓶清亮的液体,满心疑惑。

    “能救你儿子的东西。”赵砚宁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不是退热的药,是消解他体内病根的药。病根消了,热度自然会退。”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张魁半信半疑的眼神,补充道:“放心,这药我刚才已经亲身试过,无毒。只是药性猛烈,你只需取一滴,兑在一碗水中,喂他喝下即可。多了,他承受不住。”

    亲身试药?

    张魁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女,她镇定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他再想到自己儿子滚烫的身体和痛苦的呻吟,那稚嫩的小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边是“巫蛊之术”般的未知药水,另一边是眼睁睁看着儿子被高热烧死的绝望。

    他还有得选吗?

    “好!”张魁咬碎了钢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双手接过那个小小的瓷瓶,像是接过了儿子最后的希望。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冲出柴房,每一步都沉重而决绝。

    而城西的后院里,谢峥也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遣散了所有仆人,只留下那个看起来最老实的王二。

    “王二,你过来。”

    王二有些受宠若惊,躬着身子挪到谢峥面前。

    谢峥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号施令,而是亲自走到炉火前,拿起火钳,将烧得过旺的炭火拨开一些。

    “火要小,才能让它们‘吃’得均匀。”他一边做,一边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着。

    他拿起一瓢早已备好的、浓度足够的草木灰滤液,缓缓倒入另一口干净的锅中,又舀入定量的猪油。

    “草灰水要足量,才能‘咬住’油,让它们不分开。”

    他拿起一根长柄木勺,开始以一种恒定的速度,朝同一个方向慢慢搅拌。

    “你看,就像这样,不能快,也不能停。”

    王二站在一旁,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