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没有退路。
阿青死了,妈妈化身散了,他只有变强,强到能去归墟问一句“为什么”,强到能保护还想保护的人,强到——让海继续蓝下去。
“睡吧。”妈祖为他掖好被角,“明日若还想练,便去。若不想,妈妈去与大帝说。”
“我想去。”沧溟闭上眼,声音很轻,却坚定。
妈祖静坐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心疼,有骄傲,也有深深的无奈。
做母亲的,总是希望孩子少受些苦。
可若这苦是他自己选的路,她能做的,便只有在他倒下时,接住他,治好他,送他继续前行。
夜深时,沧溟在疼痛中半梦半醒。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血海里,海水是温热的,泛着铁锈味。远处,真武大帝的身影如山岳般矗立,一拳一拳,砸向虚空。每一拳落下,血海便沸腾一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柔,从极高极远的月宫传来:
“何必如此……”
是嫦娥。
他睁开眼,看见窗外,一轮明月正悬在中天,月华如练,洒进殿内,在地上铺了层薄薄的银霜。
那光很温柔,像嫦娥看他的眼神。
可他摸着胸口的浪纹,那里,五种光华正在沉睡中缓缓流转,彼此碰撞,又彼此融合。
温柔很好。
但他需要的,是能砸碎一切阻碍的——力量。
哪怕这力量,要用血与痛来换。
他重新闭上眼,沉入黑暗。
这一次,他梦见的不再是血海。
而是一片无垠的、深蓝色的怒涛。
怒涛深处,有双暗紫色的眼睛,静静睁开,与他对视。
眼睛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似笑非笑的叹息:
“快了……”
“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