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棋盘是云气凝成,棋子是星光所化,黑白交错间,竟隐隐有山河虚影浮现。
老者抬头,看见他们,微微一笑:“老朽在此守阶三千载,今日终于等到一位‘海客’登天。小友,可愿与老朽对弈一局?”
沧冥怔了怔,看向妈祖。
妈祖对他轻轻点头,退开半步。
沧冥走到棋局前,学着人间见过的棋士礼仪,躬身道:“晚辈沧冥,见过前辈。只是……晚辈不通棋道。”
“无妨。”老者拂袖,棋盘上星光流转,重归初始,“此非人间棋,是‘问道局’。你落子,便是落你的‘道心’。”
他抬手,一枚白子自行飞起,落在天元。
“此子为‘天’。”老者道,“你执黑,以‘海’应之。”
沧冥看着棋盘,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
他没有棋子。
不,他有。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浪纹,心念微动。
一点湛蓝光华自浪纹中溢出,在他指尖凝成一枚半透明的、水光潋滟的“棋子”。棋子很轻,触手微凉,里头似有潮汐翻涌。
沧冥捏着这枚水棋,看向棋盘。
天元已被白子占据,那是“天”的起点。
那“海”的起点,该在何处?
他想起自己诞生于东海之极,想起海浪自无尽深渊涌向岸边,想起潮汐的涨落从来不是“点”,而是“面”。
于是他将棋子,轻轻放在了……
棋盘正中央,与天元白子,完全重合。
“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赞赏,“天海同元,道法自然。好,好!”
他也不落子,只是看着那枚重叠在白色星光之上的湛蓝水棋,缓缓道:“小友可知,天与海,本是一体?”
沧冥摇头。
“远古混沌时,清浊未分,天地未开。后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而其中最精纯的一缕‘混沌水精’,既未全清,也未全浊,便化作了——海。”
老者伸手,在棋盘上轻轻一点。
整副棋盘,忽然“活”了过来。
星光白子化作漫天星辰,湛蓝水棋化作无垠沧海。星辰倒映在海中,海波托举着星辰,两者交融,不分彼此。
“天至高,海至深。看似两极,实则同源。”老者的声音在星海间回荡,“你既是海之子,便亦是……天之子。”
话音落,星海散去,棋盘重归平静。
老者起身,对沧冥郑重一礼:“此局已了。小友,请继续登阶。”
说完,身影淡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云雾中。
沧冥站在原地,良久,才转身看向妈祖。
“妈妈,那位前辈是……”
“是‘守阶人’。”妈祖走到他身边,望向老者消失的方向,眼中带着敬意,“一位早在玉帝登基前便已得道、自愿在此守阶问道的上古真仙。三千年来,能得他现身对弈者,不过十余人。”
她低头看沧冥,眼中笑意温柔:“沧冥,你做得很好。”
最后两千级,压力全消。
每一步都如踏在云端,轻盈自在。两侧金甲神将无声颔首,云雾自动分开,露出前方巍峨宫殿的轮廓。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终到尽头。
沧冥踏上最后一级玉阶,抬头。
眼前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殿宇。
它并不“高”,却让人觉得,整片天穹都是它的屋顶。它并不“大”,却仿佛能容纳三界众生。殿门高百丈,非金非玉,材质似木似石,门上无雕饰,只有天然形成的、仿佛天道自行书写的纹理。
门前无守卫,只有两盏长明宫灯悬在两侧,灯焰是凝固的日光与月华,交相辉映。
这就是……凌霄殿。
天庭中枢,玉帝居所,三界至高权柄的象征。
妈祖在殿前停下,整了整衣冠,然后牵起沧冥的手,低声道:
“进去后,少言,多听。陛下问什么,答什么,不必修饰,不必惶恐。记着,你先是沧冥,才是破海世灵童子。”
沧冥用力点头。
妈祖抬手,轻叩殿门。
没有声音传出,但两扇巨门,缓缓向內开启。
没有刺目的金光,没有磅礴的威压。门内是一片深远的、仿佛星空般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点点微光,似星非星,似灯非灯。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默娘,带他进来吧。”
是玉帝的声音。
与那日诏书降临时响在神魂深处的威严不同,此刻的声音更近,更真切,带着长者般的平和。
妈祖牵着沧冥,踏入殿中。
脚步落下的瞬间,黑暗退去。
不,不是退去,是“亮”了起来——仿佛他们踏入的不是宫殿,而是一整片浓缩的宇宙。脚下是流转的星河,头顶是璀璨的星图,四周悬浮着大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