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温泉娘子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卷 第六章 暗流(3 / 4)
,”她的声音发哽,“第一次觉得脚是自己的。”

    温棠把她安排在东厢房,林氏当场付了五十两银子,说要长住。

    第二个客人来得晚一些,天快黑时才到。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穿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戴一顶毡帽,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看起来像个走村串巷的货郎。但他的眼睛不像是做小买卖的人该有的——太亮太稳,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匕首。

    “泡澡还是住店?”温棠问。

    “泡澡。”男人从竹篓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多少钱?”

    “一盏茶二十文,半个时辰四十文,一个时辰八十文。泡一个时辰送一杯姜枣茶。”

    男人交了钱,走进院子,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温泉池、厨房、东厢房、西厢房、沈时砚的屋子。那目光太快太自然,如果不是温棠前世做酒店管理练出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转身进了厨房,对正在切菜的阿檀小声说:“新来的客人,不太对。”

    阿檀手里的刀没停:“怎么不对?”

    “眼睛不对。货郎的眼睛不会那么稳,而且他放竹篓的时候右手先伸到下面托了一下——不是放竹篓的动作,是放刀的。”温棠顿了顿,“还有,他虎口有茧子,不是握笔的茧,是握刀的。”

    阿檀的刀停了。她抬头看着温棠,眼神里的意思是——要不要告诉沈时砚?

    温棠想了想,摇了摇头:“先看看。他如果是冲着沈时砚来的,沈时砚自己会看出来。我多嘴反而坏事。”

    阿檀重新开始切菜,刀速比刚才快了一成。

    那个男人泡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很真实的放松表情。温棠端了姜枣茶给他,他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茶。”

    “不是茶好,是水好。”温棠在他对面坐下来,“客人从哪里来?”

    “永平府。做点小买卖,腿受了寒,听说这里有温泉能治,就来了。”

    “永平府的货郎都跑到清河县来做买卖了?”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地露出八颗牙齿,不多不少,像是对着镜子练过的:“生意不好做,走得远一些,机会多一些。”

    温棠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说了一句“晚上阿檀炖了牛骨汤,给每位客人都送一碗”,就回了厨房。

    她没有看到的是,那个男人在她转身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虎口处确实有一层薄茧,但那是握笔的茧。他常年写字,笔杆压在虎口附近的位置,磨出来的茧子和握刀留下的痕迹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他搓了搓那块茧子,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老板娘,眼睛毒得很。”

    夜里,客人都歇下了。林氏在东厢房泡完澡早早就睡了,嬷嬷守在旁边打盹。那个货郎模样的男人被安排在柴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条件简陋,但他什么都没说,铺了铺被子就躺下了。沈时砚的屋子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温棠一个人坐在温泉池边,把脚泡在水里看星星。

    “不冷?”沈时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不冷。有暖核。”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温泉池的白雾在月光下像一层流动的纱,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柔化了。

    “今天新来的那个男人,”沈时砚开口了,“你看出来了?”

    温棠点头:“他眼睛不对。说是货郎,但虎口有茧子,而且竹篓太干净了,没有货郎竹篓里该有的那股气味。”

    沈时砚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观察人很有一套。”

    “开客栈的,看人是最基本的本事。”温棠把脚从水里抬起来,甩了甩水珠,“什么人住得起店、什么人住下了会闹事、什么人住下了会给别人惹事,一眼看不准,客栈就得关门。”

    沈时砚没有说话。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皮肤映得像瓷器一样细腻。她没有涂脂抹粉,头发也只是随便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她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但她说话时那种笃定、做事时那种利落、看人时那种通透,是他在京城那些精心装扮的贵女们身上从未见过的。

    “将军。”温棠忽然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温度,不冰不烫,像她的温泉一样刚刚好让人想多浸一会儿。

    “什么?”沈时砚没有移开目光。

    “没什么。你该睡了,伤还没好全。”

    沈时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他走了。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关门声收尾。

    温棠坐在池边,心跳有点快。不是害怕,而是刚才那一瞬间,她在沈时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她不敢给它起名字,怕起错了。

    她站起来正要回屋,余光扫到院墙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人影,是光——很微弱的光,像是有人用铜镜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