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很巧,刚好把藤蔓的活动范围圈在中间。而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第四处缺口。
“绕过去。”林小满指向左侧,“贴着岩壁走,别碰晶丛。”
一行人屏息挪步,后背紧贴冷硬的岩壁。藤蔓似乎察觉到猎物要逃,肉瘤转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藤身也开始不安地扭动。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洼地边缘时,李虎踩松了一块石头。
石头滚进晶丛,压爆了三五粒裂谷晶。
“嘶——咔!”
冰雾炸开的瞬间,整片藤窝活了!数十根藤蔓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扑来。肉瘤上的孔洞全数张开,发出恐怖的吸吮声。林小满只觉得丹田像破了洞的水袋,灵力疯狂外泄。
“跑!”石墩扛起脱力的黑风老鬼往前冲。
林小满殿后,边跑边解雄黄粉的布包。粉末扬手撒出去,黄雾弥漫。藤蔓触及雄黄,像是被烫到般缩了回去,但更多的藤蔓从侧面包抄。
前方是崖壁,无路了。
李虎拔出腰刀要砍,林小满按住他:“砍不完!”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岩壁一道裂缝上。那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里头黑黢黢的不知深浅。
“进缝!”
四人挤进裂缝的瞬间,藤蔓追至,却被狭窄的入口卡住,只能在外头狂乱地抽打岩壁。石屑簌簌落下,缝隙深处吹来阴冷的风。
林小满摸出火折子晃亮。火光只能照亮几步远,缝隙曲折向下,石壁上湿漉漉地长着苔藓。更深处,隐隐传来流水声。
“是地下河。”黑风老鬼喘匀了气,“断灵谷的裂缝通着阴河,我听采药人提过……顺着河走,能绕到银盏草那片。”
他们在黑暗里摸索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越来越低,水声渐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天然岩洞,洞顶垂着钟乳石,地面是片浅滩。浅滩中央,一株银白色的草静静生长。九片长叶舒展如莲瓣,叶脉里流淌着熔金般的光。而在银草三丈外,盘踞着条水桶粗的巨蟒。蟒身覆盖岩灰色鳞甲,与周围石头浑然一体,唯有竖瞳在黑暗中亮着两簇幽绿的火。
岩甲蟒。
它似乎察觉到入侵者,头颅缓缓抬起,信子嘶嘶吐着。
林小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取下短弩,搭上箭。箭头在衣襟上抹过,浸透暗红的血——那是他在路上割破掌心取的。血珠顺着箭镞滴落,在浅滩石上绽开小小的花。
弩机扣动的刹那,岩甲蟒动了!它整个身体如弹簧般弹起,却不是扑向人,而是盘向那株银盏草——它要护草!
箭矢破空,钉进蟒身后半截。血浸入鳞隙的瞬间,银盏草剧颤!九片叶子上,所有金线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整株草像是从内部被点燃,晶莹剔透如琉璃雕成。
就是现在!
林小满冲了出去。三息,他只有三息。脚踩进浅滩,冷水灌进靴子,岩甲蟒的尾巴已横扫而来!他矮身翻滚,蟒尾擦着头皮扫过,砸在岩壁上石屑纷飞。第二息,他扑到草前,伸手去摘——
指尖触到叶片的刹那,一股冰寒顺着经脉倒冲而上!那不是温度的低,是某种阴煞的侵蚀,瞬间冻结了半条手臂。林小满闷哼一声,眼前发黑,纯白的光炸开视野,耳边响起尖锐的电子音:生命体征下降……静脉注射……
【稳住!别松手!】系统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卡顿得像生锈的齿轮。
他咬破嘴唇,血腥味激得神智一清。第三息,五指收拢,连根拔起!
银盏草离土的瞬间,金线光芒骤灭,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蜷曲。而岩甲蟒发出凄厉的嘶啸,整个身体疯狂拍打水面,浅滩水花四溅。
“走!”林小满把草塞进怀中,转身就跑。
岩洞在震动。不是蟒在撞,是更深的地方,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石壁龟裂,钟乳石断裂砸下,浅滩的水开始倒灌进裂缝。
“地龙翻身?!”石墩吼道。
“是草!”黑风老鬼边跑边咳,“银盏草镇着这里的煞气……草没了,煞气要喷出来了!”
四人连滚带爬冲出裂缝时,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回头一看,整片岩壁塌了下去,浑浊的水裹着煞气冲天而起,在谷中弥散成灰黄的雾——锁魂瘴。
这次不是淡淡的烟气,是浓得化不开的雾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来。
“上崖!”林小满嘶声喊。
绳索还垂在原处。石墩把黑风老鬼绑在背上第一个上,李虎紧跟。林小满殿后,他抓住绳索时,瘴气已涌到脚边。灰黄的雾丝触到皮肤,像无数细针往里钻,眼前开始晃动重影——徐三描述过的那种幻象来了。
他看到青枫镇的杂货铺,看到赵老头在捣药,看到苏晓芽提着药篮笑……不,不能看。他闭眼,凭记忆往上爬。手掌被粗绳磨出血,血混着汗滴进雾里。
五丈、十丈、二十丈……崖顶的光越来越近。石墩和李虎的手伸下来,抓住他肩膀往上拽。踏上实地的那刻,林小满瘫倒在地,胸膛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