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墩第一个开口,拳头砸在桌上,“三百两一颗的买卖,够咱们吃三年。”
黑风老鬼舔了舔匕首刃:“裂谷晶我有法子对付。早年跑江湖,见过北地人用热砂拔寒毒。烧滚的河沙裹上布,按在伤口上,能把钻进肉里的晶碴子逼出来。”
李虎闷声道:“我打头阵。淬体后期的皮肉,总能多扛几下。”
赵老头没说话,只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皱纹纵横的脸忽明忽暗。直到东方发白,鸡叫头遍,他才在桌沿磕了磕烟灰。
“要去也行。”老人嘶哑开口,“备三样东西:赤阳砂五十斤、雄黄粉二十包、还有……”他抬眼看向林小满,“你的血。”
林小满一愣。
“银盏草喜阴嗜血。”赵老头说,“但它的金线是怎么来的?是吸了地煞又吐不出,憋出来的。你的血……”他顿了顿,“淬体时我用灵韵石探过,阳气比常人重三成。抹在箭头上射过去,那草会以为地煞攻心,本能护体,金线会在瞬间全部显形——那就是采药的时机。”
他起身从里屋抱出个木匣。推开盖子,里头是把黝黑的短弩,弩身刻着避瘴符文。
“三十步内,能钉穿岩甲蟒的鳞。”赵老头把弩塞进林小满怀里,“但要记住:金线显形只有三息。三息不摘,草就枯了。”
动身那日,天上压着铅灰色的云。徐三拄着拐送到镇口,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赤阳砂装在陶罐里,由石墩背着。雄黄粉分成四包,各人贴身揣着。林小满的包裹最轻,里头只有弩、箭,和一枚赵老头临行前塞来的护身符。
“贴着心口放。”老人说,“挡一次死劫。”
三百里路走了七天。越往西,人烟越稀,最后连樵夫踩出来的小径都断了。第八天晌午,他们站在了一道裂谷前。
那谷像是被巨斧劈出来的,两岸绝壁刀削般陡直。谷中雾气不是白的,是种浑浊的灰黄,粘稠得像煮过头了的米汤。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能望见十来丈深,再往下便被雾气吞没。更奇的是,岩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幽蓝晶体——裂谷晶。它们随着雾气的涌动时隐时现,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下。”林小满系紧腰间绳索。
垂直降了约莫五十丈,双脚终于触到实地。谷底比想象的宽阔,乱石堆间散落着动物的骨骸,有些骨头表面结着霜。温度比崖顶低了至少十度,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黑风老鬼抓起把砂土,摊在掌心细细地看:“砂里混着晶渣。”他用匕首尖拨了拨,几粒米粒大的幽蓝碎片露出来,“都小心脚下,踩爆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李虎僵住了。他左脚陷在石缝里,脚边三四粒裂谷晶正嘶嘶冒着白气——要炸。
“别动!”林小满低喝,解下腰间陶罐。赤阳砂滚烫,泼上去的瞬间,晶片爆开一团冰雾。砂土与冰碴子混在一起,发出滋啦声响,像热油泼进雪堆。
冰雾散尽,李虎的靴子表面结了层白霜,但脚没事。
四人不敢再并行,改成林小满打头,石墩断后,每一步都先探再踩。谷中死寂,只有脚步碾碎砂石的嚓嚓声,和远处雾里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呜咽的怪响。
两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第一处红叉标记的地方。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地面布满龟裂的细纹。裂纹中嵌满裂谷晶,密密麻麻像倒长的冰刺。而在这片晶丛中央,匍匐着一株藤蔓。
藤有手臂粗,表皮紫黑,沿着地面蜿蜒出三四丈远。最骇人的是藤身上那些肉瘤状的凸起,每个都有拳头大,随着谷中气流的涌动微微搏动,仿佛有生命。
“噬灵藤。”黑风老鬼喉咙发紧,“徐三没说错……这玩意儿真吸内息。”
像是回应他的话,藤蔓忽然动了。不是整体的移动,是那些肉瘤齐齐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瘤表裂开细缝,露出里头蜂窝状的孔洞。
林小满只觉得丹田一空——修炼积攒的那点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他猛咬舌尖,剧痛让神智一清,立刻屏息后撤。石墩和李虎也跟着退,唯独黑风老鬼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要命。
一根藤梢如毒蛇窜起,卷向老鬼脚踝。他挥匕去砍,刃口切进藤身半寸就再砍不下去——不是藤硬,是握刀的手臂在发软。就这么一耽搁,藤梢已缠上小腿。
“砂!”林小满吼。
石墩抡起陶罐砸过去。赤阳砂泼在藤身上,腾起大团白烟。藤蔓剧烈抽搐,肉瘤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趁这空当,黑风老鬼挣断藤梢往后滚,裤腿被扯掉大半截,露出的皮肉上赫然印着一圈紫黑——就那么一触,内息被抽走三成!
不能硬闯。林小满盯着那片晶丛,脑中急转。徐三的地图上,这片区域标的是“藤窝”,但红叉旁还有行小字:逢三则避。
“三……”他环顾四周。洼地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有三处突出的岩柱。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