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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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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一道霞光(5 / 7)
的讨论,其实那样的探究和聊天,才是最快乐的。

    不要以为褚老师都是干巴巴的理论,她经常会画画。我也喜欢画画,可她画的不一样。她用B2笔,轻轻勾勒几笔,然后用炭笔耐心地擦出深深淡淡的线条,最后是一个立体的物件或人物出来了。她说这叫素描。

    这下,可把只会画线条的我,馋得什么似的。我也偷偷地努力模仿起来。

    这一段时间里,我与那么多的朋友们交往,心情突然有一种放飞的愉悦,好像有了点成熟感,交际原来可以扩展思维能力呢!

    让我更高兴的是,李梁才老师的信来了。他告诉我:努力学习是年轻人的最好选择,他在暑假期间会来仰山。我马上回信:谢谢李老师的勉励,我写了几篇习作也附在信后,望李老师指点。

    李老师也旋即回信,我的习作,竟得到了他的高度赞许,他说:对你的才华非常震惊……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人不能太开心,开心之后总是会发生令人伤心的事。

    因为石队长家居住的石家大院,是借了别人家的房子,所以他决定了要为自己建造新房。

    这个计划可是个大事情,他们一家都忙得人影不见。而我的中饭总是晚点,于是,又常常吃蚂蚁拌饭。有一次竟然发现,在锅台上面,垂下一根花花的粗绳子。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密密麻麻地叮满了大头苍蝇。我看着,头皮阵阵发麻,哪里还吃得下饭!

    因为承业天天在打房基,石队长队里事忙完也要去帮忙,家务一大摊都压在光桃身上了,她已经累得够呛,我一个吃闲饭的,不好说什么,勉强把饭塞进嘴里,咽几口就打发了。

    谁知,那天她把睡着的“兰纳得”放在床上,就急着先去工地送饭。可快一岁的孩子会爬,会摇摇摆摆自己走几步了。她醒来不见一个人,竟然就翻下床,蹒跚着从房间走走爬爬,穿过大厅,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一摊,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炉渣,上面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火。

    谁知“兰纳得”会走过去,还一屁股坐在了炉渣上了……惨烈的哭叫引来了正在石家大院门口的彭二婶。她飞跑进去,赶快抱起“兰纳得”,可她的下身已经烫出了一溜的水泡。

    等我到的时候,石家所有人都在。

    我觉得家里气氛有点不寻常,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们聚在一起了。躺在睡桶里的“兰纳得”听见我的声音,就大哭起来,我马上跑过去,见她两腿之间涂的全是药,那药是深咖啡色的,有一股怪味。

    我惊恐万状地问“‘兰纳得’怎么啦?”

    在他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我来龙去脉时,“兰纳得”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一边哭一边还嘀嘀咕咕,好像也在告诉我她遭的罪。

    我已经熬不住了,从慢慢抽泣到哽哽咽咽,又到嚎啕痛哭,还不想让“兰纳得”感到难过,不得不强忍着,想压下那股涌出咽喉的痛……,

    我那样子一定很可怕,石队长与承业也抹起眼泪来,光桃干脆与我一起哭起来……

    还是彭二婶来劝我,“烧伤不严重,药已经用上了。你不要太伤心哦。”

    于是,他们都收声来安慰我了。

    那时候,他们都像是做错了事,对不起我似的,不断地自我批评着……

    出了这个事后,我一连七天,一下课就跑来陪着“兰纳得”。不知道他们给“兰纳得”用了什么药,山里这剂烫伤药非常好,只有七天,烫伤就基本好了。

    我有时手里捧本书,有时就画画。画了六幅二开纸的画。其中有一张是芭蕾舞《白毛女》中,从深山里出来的喜儿,一头白发,在述说着她的不幸,她激动而又悲愤地跳起来,我的画定格在她的一个倒踢紫金冠的造型上。

    这幅画让石队长问了我好久,他看不懂这个女的,为什么披头散发,蹦得那么高,还一个脚踢在后脑勺上。我告诉他这是“白毛女”在跳舞,这种舞蹈叫芭蕾舞呢。

    我将画都贴在厅房里,谁知这一贴,就是好几年。后来他们从旧房搬去了新房,石队长将画小心撕下来,贴到了新房子的厅堂里。

    我几年后再来仰山购铺板时,那几幅画还在厅里的墙上呢。因为石队长不让人撕下来。

    等“兰纳得”好了,学校放暑假了,只要他们没人看管,我就干脆把她抱来我的房间。

    有时,碰到运毛竹出山的汽车司机,他们会非常吃惊地问,这个知青结婚了?她的孩子吗?

    奇怪的是,当地人说话粗鲁,尤其是专爱开玩笑的那些婆婆妈妈们,这回居然都是用很客气、友好的语言告诉他们:汪老师在帮助别人带孩子呢。

    这让我很感慨。

    记得,我从小就不被家人看好,说我就是一个无用的会被人欺负的弱女孩。

    在WG初期,我才十五岁,参加过上海红三司小分队。队里有个演’单口说”的女孩子,她的《造反派的脾气》是演出了名的,只要她双脚一跺,大眼一睁,把手狠狠地拍在胸口上,活像一个假小子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