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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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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一道霞光(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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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在生产队讲课,我有点紧张,面对的毕竟不是孩子们,都是长辈。

    大厅里全是人。他们带着火笼子来了,坐的姿势就是烤火取暖的最佳状态,一根根的旱烟袋,抽得屋子里烟雾弥漫。他们不说话,也不看我,好像准备等我开始,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打瞌睡了。

    我第一句话是问大家:“如果你们有了钱,你们会用来干嘛?”

    还真灵,所有的眼睛都睁开了,已经有点小呼噜的声音也一下子消失了……

    “那还用问,只要有个一二百,家里就可以焕然一新”……每个人都说着自己的打算。

    我再接着问,“其实,钱到底是什么?它怎么产生的?”

    好像,大家的兴趣给提起来了。我们的讲座居然从热烈讨论“钱”开始……

    我们坪陂队七天的讲座,天天热烈讨论,虽然我只是讲了个皮毛,但是,老俵们天天都来,一直坚持到今天要结束了。

    听说库前队的学习班就是读书,读了三天,只剩一个曾主任坐在那儿打瞌睡。

    我们坪陂的社员们,最后总结:小汪认真,带着大家一起认真。不管怎么样,大家对几个基本词汇弄明白了。哪怕这些理论没有什么用……

    是呀,他们都说:“读了半天的理论,我们还不就是出工赚工分,回家吃饭睡觉,生孩子传宗接代……哪一句话也没有教会大家怎么富起来,欠队里的钱怎么可以还清……,但是,我们还是都很开心,因为坐在一起,第一次聊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能实现的共产主义生活……”

    虽然,我也是一个初学者,这次的活动却让我读了不少书,思维踏上了更高一个层次,而且,新的知识就像在我心里,透进了一道亮光,…… 同时,坪陂队的老俵们,也给了我无限的温暖……

    这个春节,虽然没有去年演出后的风光与热闹,但是,我并不冷清。

    接着,我与五个知青朋友们,轮番的在一起,这是一种新的体验:我与知青的沟通多起来了。

    在除夕前两天,大沅队的知青谭玲突然来我这儿,说要与我住一天,她准备探亲去。

    我奇怪地问她,想回家不是应该早点儿走?她说这次是去重庆。她的父亲在重庆医学院工作。行李都准备好了,想从我这里出发近一些,她知道除夕的火车票反而容易购买。

    从她的话里我听出来了,分明有一种喜悦,好像她的爸爸为她找到了门路,这次就是去落实的。我心里一阵激动,既为她高兴,也为自己没有一点前途的暗示而伤感。

    谭玲走了,很开心,因为前面是有路的。

    楚虹,一个在库前村落户的,南昌居民的孩子,大年初一,她突然来找我,很客气地叫我汪老师。

    我先有点奇怪,但是一下子就记起来了,她是住在学校右边,队部礼堂另一边的那个村落里。这是库前小队最大的村落,一条通向陡岭队的公路,把它一划为二,公路左面的屋群住着周主任,新娘子一家等几家老俵,公路的右面,是很大的一片村屋,中间围出了一个打谷场,比一个篮球场还大。我上体育课,就是去那儿的。

    我是这个学期,下午上体育课时,经常看见她与一群妇女放工回来,她们谈笑风生,叽里喳拉。由于她的嗓门大,而且声调不同老俵们,说的是南昌话,于是,我会看看她,并对她射过来的目光也微笑一下。

    这次,她是来请我去做客的。我犹豫了一会儿,便高兴地随她一起去了。

    库前的知青们这次回上海,又一次听说他们不会回来,找门路去了。我与楚虹的相识,就如多了个朋友,可以在空闲时随意说说话,聊聊天。

    她的家——如果这样的也可以称为家的话——只是个灶间。中间有个大灶台,左面堆了许多柴火,右面的一块空间,放着两张床,窗下横着放一张,在对面墙边竖着也是一张,这张床的一头对着一口大锅。

    那横放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其实也不是躺,是高高地靠在那儿,枕头底下放的都是砖头,而且是破砖头。垫被一看就知道是稻草塞在破的床单里做成的。床上面有一扇木格子窗,用破旧的床单做成帘子,挡着“嗖嗖”吹进来的寒风。

    在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那斜靠着的人,是个男人,胡子拉渣,骨瘦如柴,不时地在咳嗽……我们进来时,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下。

    进门右手边,是一张方桌,方桌的那一头,也就是横着的那张床的床脚前,放着一个摇摇摆摆的旧衣橱。

    她让我坐在桌子旁边,自个儿去拿出三个小菜碗,又去一只鼎锅里,舀了三碗吃的。这时我才看清了是海带排骨汤。一股股清香顿时溢满了这个简陋的屋子。

    楚虹是个爽朗的人,声门开阔,一说话就笑,“床上躺着的是我叔,他得了肺气肿。你不会嫌弃我们吧?”

    我马上就端起碗喝了一口,“哪里会呢,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过年只分了几斤肉,你们自己吃还不够呢。”

    她也不遮掩,直截了当,“我现在也归为南昌知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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