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还难请到呢。我们村的孩子个个喜欢你,真是吃价!”
听了表扬,我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忙谦虚地说:“我也是学习着做,孩子们都很可爱。”
老周也很直接,他说:“库前的老陈一直想做老师,申请了好几次,老俵们都不喜欢他,不给他机会。”
“为什么?”我是早已听过这个传说了,现在听到老周很正式地提到这事,我还是有点好奇。
老周继续说:“他是从一个中专学校毕业的,按理说,他完全可以胜任。但是,他那股迂腐味——人好像很精明,其实又什么也做不好的秉性,我们的孩子交给他,怎么放心。”
他一转话题,又说起了我,“而你,单纯善良,做人很简单,从不涉足复杂的人事里。可很会把清新的思想带给孩子们,大上海的文明。”
我不知道他指的复杂是什么,简单是什么,但是他的语气和表情很真诚祥和。我又腼腆地笑笑说,“我是初中生,水平有限呢。”
“教个小学,不论水平论人品。”他很快接着话就说,“不过,库前的几个知青,他们可不一般呢,……”
他的话只说了半截,裕兵的母亲进来了,火急火撩地要他去干活。她手里提着几盏灯,可以挂在桌子上方。这种悬挂式的油灯,是用白铁皮做的壶,左右伸出来两个壶嘴,里面有两根灯芯。
她一边要裕斌帮忙点火并挂起来,一边招呼我说“老师,马上要上菜了,他们都要来了。”
灯一挂上,已经昏暗下来的大厅又明亮起来,果然,人们都陆续进来了。我站起身,与老俵们嘘寒问暖地打招呼。
突然,门外喧哗,裕斌的父亲老周,从里面跑出来,与几个老周家的头面人物迎出去了。同时,在裕斌母亲的指挥下,好几个妇女手端大木盘,上面放着几大碗的菜,鱼贯而上;来摆桌面。
宗书记与周主任在大家的簇拥下进来了。我跟着别人也站起来欢迎他们。
他们在上桌的主位坐安稳后,菜也上齐了,酒也斟满了。
我只觉得有点恍惚,这效率也太快了。刚才我们三个还在闲侃,一忽儿,满厅堂坐满了人。
山里过节,一桌菜总是八大碗。我数数,他们老周家可是十大碗。香喷喷的,我忍不住想尝尝。
可大家都不动筷,等着两个村里最高级别的人发话。
他们两个却在互相客气着。宗书记总是那样,有一张不太笑也不太板的脸,让人琢磨不透。而那个周主任可是一脸堆笑,不过笑得很不自然,他毕恭毕敬地对宗书记敷衍着。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会凑逢顶头上司的人。
这时,门外又溜进来一个身影,偷偷钻到我们桌旁,有个空位应该是留给他的。原来是裕文,一个小猴精。他身边的人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压着小嗓子说“跑哪去了?”裕文对我笑笑,并不回答,却也压着嗓子告诉我:“这是我哥哥。”
我看着他们哥俩,还真像,我们就互相点点头。这时我开始关注我们这一桌的人员了,除了我,原来清一色都是男的。周欲南老师在隔壁一桌,他发现我在看来看去,就对着我转过来的眼神,点了一下头。
我们下面的小动作还没有做完,就听见宗书记说:“大家举杯,祝贺新春快乐,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那个周主任赶紧接茬,“大家干杯!”
于是,欢笑声起,碰杯叮当,筷子切察……
裕文的哥哥,第一个举杯敬我,“汪老师,我们先干一杯,”,
我赶快起身,也举起不知谁给我的满满一碗米酒,与他碰了一下,“谢谢,我不会喝酒,随意。”我喝了一小口,发现米酒很甜,但还是有点酒劲。
裕文说:“老师喝,喝,米酒不会醉的。他们都是谷酒,很厉害,可以点着火的。”
我对着裕文说:“好,裕文,你也喝米酒吧?”
“他们不让我喝,其实我会喝。”刚说完,他的头上又被敲了一筷子,一桌人都笑了。
裕文推着他哥哥说:“我让你买的东西给老师呀!”
裕武赶快放下碗,从衣兜里拿出一个信封给我说:“瞧他急的,这是演出用的化妆品。”
我十分惊喜,对着他们哥俩很感谢地说,“太谢谢了!”
裕文总是在关键时刻想得很周到,也因为哥哥在县城,他是见过世面的。
我放好信封,又从衣袋里掏出刚得到的几元钱,一定要裕武收下。
裕武说:“口红是买的,眉笔与胭脂是从县剧团朋友那儿弄来的。就算三元吧。”我们做着交易,看得同桌几个人都傻呆着,忘了动筷子了。
裕斌赶快说:“大家快趁热吃,不然演讲开始,又吃不成了。”
裕斌给我夹了许多菜,一边介绍:“这红烧豆腐,现做的,非常新鲜可口。这是炒鸡块,我父亲的手艺。这是冬笋炒肉,你们上海人最爱吃的。这是干煎小鱼干,辣椒多一点,不知你吃得惯吗?……”他一连串地报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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