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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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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一次在库前过年(2 / 5)
奔出,排练的心思都被搅乱了。

    裕文对我已经是第三遍说了,今天晚上到他家去吃饭,两个周老师也会在,周家大院几十口人一起过年呢。

    于是,我就提前结束了排练,对孩子们说,年初六的上午十点,一定要到齐,在演出前,最后好好再拉一遍。

    石队长抽空特地来找我,告诉我年终分红,我可以分得二十八元六角一分。他一五一十地数给我。我在那份单子上按了一个手印,满心欢喜地藏好钱。

    因为我确实没有想到,除了每个月提前可支取十元外,还清还了我暑假支用的二十元钱。现在年底分红,竟有这么一笔额外的大奖励。

    因为我从来不过问我有几个工分,根本不知道我会有多少钱,都是石队长在帮我打理。不过,现在有一点我是知道了,当老师的钱,还是要比出工的收入多多了。

    我呢,完全就是小孩子般的喜悦,把这笔钱看成是以前小时候过年的红包,你想,收到那么大的红包,谁的心里会不高兴?不满足?只是我没有合适的言辞可以表达,我一个劲地对石队长说“谢谢。”石队长被我逗笑了,他说,“这是你教书的钱。”

    下午四点,我背上了小书包,里面有一块手帕和手电筒。就去了全村最有实力,也是最热闹的周家大院。

    如果云雀山真是一只昂首欲飞的大鸟,那么它的左翼垂下抱圆,护住了库前山窝的一边,周家大院就在它的“羽翼”里。

    大院靠着高高的那道山梁,面向东南,地形很有优势。我轻轻地走进那块宝地,一片平整的院落干净整洁,泥地可以那么无尘,我很惊讶,可见这里的女主人有多么的能干。

    周家大院的屋子是最规整的,中间一间是大厅,高大的木门油漆成黑色的,有点威势赫赫。别的大院大多是干打垒的墙,木头的架,顶上的瓦片也只是土黄色自己烧制的。只有他们是用专业烧制的砖瓦盖的,外墙还有涂料,黑白色彩,有点徽派古风。

    我踏进他们大大的前厅,年味迎面扑来,菜肴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我先就被门上的对联吸引住了,字写得漂亮,像书法作品。我早就从两个周老师的毛笔字看出来,他们大院里有多少文气了。

    我正欣赏“紫气东来……”的两幅对联,研究这墨笔是柳体还是颜体,裕斌老师就迎出来了。大厅摆了六张八仙桌,他让我坐在左面的中间一张桌子,说要等一会,晚上宗书记与周主任也会一起来参加周氏家族的年夜饭。

    这个周主任,一听他姓周,就知道他也是他们周家一族的人。不过他没有住在这个大院,而是在对面那片屋群里。也就是刚娶了新娘子的周连长家隔壁。

    裕斌老师今天的任务是陪我,在别人都忙得没有喘息的机会时,他悠悠闲闲地坐着与我闲聊。

    我告诉他今天很冷,溪水两边的枯枝上挂满了冰凌。他一听,马上就去拿来了一只火笼子。

    我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烤烤冰冷的手。我已经学会了借助火笼子取暖。小周老师又传授了一条经验,说是晚上你看书时,把脚放在火笼子的铁罩上面,膝盖上盖一床毯子,不一会儿,浑身都会热得出汗。

    我看到老俵们的确是那个样,他们喜欢把一大块双层夹单系在腰上,随处都带着,只要坐下来就盖住腿。虽然看上去土不啦叽的,但我明白了,这一定是最好的驱寒办法。

    他还告诉我,这屋子本来都是老地主他们一家的,他们几家的祖辈都是老地主的佃户,也住在这大院的后面偏房里。大家都姓周,沾亲带故,老地主其实对他们都还不错的。

    所以,后来的一系列运动,老地主也受到了他们的优待,不像别的村子那样,又是斗,又是打,还被赶出家门。直到WG开始,老地主一个人去住牛棚,五十多岁了,被强制劳动。而他的家人,只是换到偏房去住。他一个人受点苦,保护了一大家子人。外村人来造反,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也奇怪,库前的确是个有文化的地方,但是,为什么会让外村人造反造到这里来?就像这次的香坪村小,把阶级斗争的火药味,硬是带到了我们库前学校。

    他说:这就是库前村的复杂,因为各种事情会引起内讧,就有人暗暗到别的村去搬“救兵”,于是,总会有人被……

    正说得起劲,裕斌的父亲老周从里面出来了,他也是个读过一点四书五经的人,他们把这种有点文化,有点见识的人,称为“开过天膜”的人。听说他是懂天意的,因为一般人只是两只眼睛看世界,而这种人会有第三只眼睛,这只眼睛可以看到许多别人根本看不到的,那些隐藏在背后的东西,所以这种人比一般人聪明。

    老周就是开了“天膜”的老农,不论做什么农事都行,库前队里所有技术活儿都是他掌舵。

    他笑眯眯地过来与我打招呼:“汪老师,稍候片刻,菜已经准备齐整了,等人一到,就开始,你不用客气,多多喝几杯!”

    “谢谢,”我有点腼腆,不好意思地说:“过年来打扰你们了。”

    “哪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