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算计与嚣张瞬间褪去,多了几分凝重。他们只知晓官方主干道的关卡规律,却完全不清楚山林隐秘通道的空窗期,更不知道佤联军即将展开突袭巡查的消息。若是错过今晚窗口期,后天巡查一旦开始,这批藏匿深山的货物必将彻底作废,前期所有投入尽数付诸东流。
欧阳燕目光平静扫过四人,缓缓道:“我不帮任何人,只卖情报。我的条件很简单,这批货物最终成交,我要两成利润。至于剩下的八成,你们两方自行分配,谈得拢就交易,谈不拢,我立刻撤走情报,大家一起血本无归。”
“两成?你胃口也不小!”缅籍雷翅朋冷声质疑,眼底满是不甘,“区区一个情报,凭什么拿走两成利润?”
“凭我握着你们所有人的生死输赢。”欧阳燕语气淡然,却字字有力,“你们争五成、争三成,不过是争账面利润。没有我的通道情报、没有我的巡查预警,你们争的一切都是空谈。货物被没收,所有人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承担前期投入的巨额损失。我的两成,是保底的入场费,也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张晓虎沉默片刻,快速权衡利弊,率先开口定调:“可以。两成给你,剩下八成,我方让四成,你们缅方四成。各取一半,公平合理,今晚子时准时出关。”
这个让步已然足够诚恳,中方主动放弃此前三成的底线,折中妥协,兼顾双方利益。可缅籍陈晓鸥眼底依旧藏着不甘,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思飞速转动,盘算着更贪心的方案。他想要的不止是四成利润,更想借着这次交易,拿捏住张晓虎的跨境渠道,日后长期蚕食中方的边境贸易资源,彻底挤压华人势力的生存空间。
“四成不够。”缅籍陈晓鸥再次抬价,语气坚定,“欧阳小姐两成,我方五成,你们剩下三成。要么答应,要么就地散场,谁也别想走货。”
“你得寸进尺!”陈晓欧瞬间怒极,猛地起身,身形紧绷,“我们一再让步,你却步步紧逼!真要撕破脸皮,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货物扔在山里,也绝不任由你们宰割!”
场面再次失控,对峙一触即发。张晓虎抬手按住暴怒的陈晓欧,示意他冷静,眼底却彻底沉了下来,温和的底色褪去,露出江湖人的狠厉。他盯着缅籍陈晓鸥,缓缓开口:“陈晓鸥,乱世做生意,求财不求气,但也别太绝。1997年,缅北格局大乱,佤邦看似一家独大,实则各方势力割据、漏洞百出。你们背靠佤邦没错,但佤联军只认利益,不认人情。一旦彻底撕破脸,我们就算放弃这批货,也有能力断掉你们后续所有中方货运渠道,玉石、木材、药材贸易全面封锁,你们损失的,远比这一成利润多得多。”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精准,直击缅方要害。张晓虎深耕边境多年,手中掌控着中方通往缅北的核心货源与销路,这是缅方势力无法替代的资源。缅方可以垄断口岸关卡,却无法脱离中方货源独自支撑贸易体系。
缅籍陈晓鸥脸色微沉,心思快速权衡,嚣张的气焰终于收敛几分。他知道张晓虎所言非虚,中方渠道是他们长期牟利的核心依托,彻底决裂得不偿失。可贪心作祟,他依旧不愿松口,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此时,天色彻底暗透,残阳微光彻底熄灭,整片山林与小镇沉入浓稠的黑暗。茶寮外的晚风愈发凛冽,帆布被吹得猎猎作响,煤油灯的火光愈发微弱,摇曳不定,如同此刻濒临落幕的黑道秩序,微光将熄,前路晦暗。
欧阳燕静静看着僵持的双方,清冷开口,打破僵局:“我再补一条情报,无偿告知。今夜十点之后,会有佤邦巡逻小队提前进驻主干道关卡,同时严查山林外围路口。你们就算强行守住口岸,十点之后,依旧无法通行。唯一的机会,只有子时两小时空窗期,过时不候。”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炬,扫过缅籍二人:“你们可以继续抬价僵持,浪费时间。等到空窗期结束,巡查部队到位,所有人尽数亏本,一无所获。”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缅方最后的侥幸。缅籍陈晓鸥与雷翅朋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忌惮与无奈。他们清楚,欧阳燕的情报从未出错,此刻僵持下去,只会满盘皆输,没有任何胜算。
良久,缅籍陈晓鸥咬牙松口,语气带着不甘的妥协:“行。欧阳小姐两成,我方四成,你们四成。按虎哥的意思来,今晚子时出关。”
僵局终于打破,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却依旧寒意刺骨,没有半分和解的暖意。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妥协只是暂时的利益握手,没有丝毫情义可言。今日各退一步互利共赢,明日时机成熟,便会立刻反目成仇、兵戎相见。在这片无规矩、无温情的边境黑道,从来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不变的盟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六人围坐桌前,细化交易细节、敲定分工、明确权责。欧阳燕负责全程指引路线、预警巡查动态、把控时间节点,精准把控每一个风险点。张晓虎统筹全局,安排货物清点、人员分工、出关流程,沉稳有序,滴水不漏。中方陈晓欧与雷翅鹏负责押运货物、警戒安保,防备半路截杀与突发险情。缅籍陈晓鸥与雷翅朋负责疏通隐秘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