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道:“陆承岳今天早上签的。天瑞医疗案,已经纳入军方溯源审计。”
白景曜沉默数秒。
他拿起授权书,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天瑞医疗”四个字上。
顾言继续道:“你们可以申请复核。复印件来源、样本保存、病历交接、资金链路,每一项都可以查。”
他抬眼看向白景曜。
“从现在开始,查你们的人,多一条军方审计线。”
楚安颜靠在旁边,晃了晃咖啡杯。
“楚氏审计团队已经接上接口。天亮前,天瑞四条海外采购链会先被冻结核验。”
顾言看着白景曜。
“你想拖流程,可以。”
“我陪你拖。”
“拖一天,白家多交一天账。”
白景曜的脸色终于沉了些。
这份军方背书,比他预估得更重。
陆承岳亲自下场,白家准备的拖延手段,至少废掉一半。
他把授权书放回桌上,推了推金丝眼镜。
“顾先生,军方授权能护住你一部分行动,护不住所有选择。”
白景曜语气依旧平稳。
“今晚香山那张桌子,比白家的桌子更大。太微和司命要的,也不是一份审计报告。”
顾言直视他。
“正好,我想看看那张桌子怎么掀。”
白景曜看了女儿一眼,转身往外走。
陆曼凝站在原地,眼泪挂在眼尾。
“小雪,妈妈其实……”
白雪闭了闭眼。
“你再说下去,我会真的恨你。”
陆曼凝的话停住。
她看着白雪,半晌没动。
最后,她收紧佛珠,转身跟上白景曜。
门关上。
外厅重新安静。
白雪睁开眼,咬碎嘴里的糖片。
顾言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四点半。
“收拾一下。”
他说。
“晚上的局,才刚开始。”
……
晚上六点。
天色暗下来。
京城的风拍在酒店落地窗上,玻璃轻轻发颤。
套房内,所有人各自就位。
沈清穿着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拿着顾言的定制西装外套。
她走到顾言面前,替他穿上外套,又帮他翻好衣领。
“盛久法务团队已经准备好。”
她低声开口,顺手理正他的领带。
“谁敢在香山外卡你的程序,我五分钟内让他的单位收到律师函。”
顾言看着她,伸手覆在她手背上。
“等我回来。”
沈清点头,后退半步。
苏晓鱼拖着金属抗压箱走过来。
她取出微型贴片,贴在顾言耳后。
“心率、脑电、体温、肌张力,全接进去了。”
她低头敲平板。
“数据本地留存,盘古只读。你要是乱飙,我第一时间报警。”
顾言看了她一眼。
苏晓鱼抿了抿嘴。
“别看我,医学红线谁来都得守。”
秦红叶提着一把未开刃短刀,从门外走入。
“段家和霍家三十名外勤,已经散在香山外围三个路口。”
她把短刀扣在腰间。
“他敢断你信号,我就从正门进去问他会不会接线。”
楚安颜坐在电脑前,盯着资金池最后一次跳动。
“白家、谢家、韩家的异常资金节点,我都盯着。”
她抬头看向顾言。
“谁在香山外动手,我先让他账户疼。”
白雪把密封袋压进保险箱。
“司命盲签和底单备份封好了。”
她咬碎糖片。
“今晚你要是把太微气死,记得留口气让我问两句。”
沈清接入盛久法务链。
苏晓鱼确认监测终端。
秦红叶扣上短刀。
楚安颜锁死资金池。
白雪封存证据。
顾言拿起外套。
该带的人,该带的证据,该带的规则,都在这里。
“出发。”
顾言推开房门,迈入走廊。
众人跟在他身后。
电梯门合拢。
红色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顾言看着金属门上的倒影,抬手按了按耳后的监测贴片。
香山那张桌子已经摆好。
他今晚过去,是查账。
……
黑色红旗防弹车顺着山道往上开。
天彻底黑了。
山里的冷风卷着枯叶,撞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发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