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曜动作停住。
他重新戴上眼镜,隔着镜片看她。
“小雪,你知道自己在拿什么吗?”
“罪证。”
“也是你的病历。”
“那就更该给我。”
白景曜沉默片刻。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目光比过去低了些。
“我让人送去苏海的残页,并不想看你亲手毁了白家。”
白雪嗤了一声。
“那是让我在顾言面前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白景曜没立刻否认。
他手指压在报表边缘,声音低了些。
“也是为了让顾言知道,你不是白家随手能丢的失控资产。”
白雪怔了一下。
白景曜抬眼。
“他很强。强到白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处理你。”
书房里安静下来。
白雪看着他。
白景曜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我承认,顾言做到了我没做到的事。”
他声音依旧克制,却比过去低哑。
“小雪,作为父亲,我该感谢他。”
白雪手指一紧。
她想起七岁那年。
她坐在观察室外的小板凳上,脚还够不到地。
白景曜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又成了白家医疗资本派的掌权者。
“可作为白家人,我不能把全部底牌交给他。”
白雪冷笑。
“你还是这套。”
“我只能给我手里能给的。”
白景曜声音压下来。
“原件在你曾祖母那里。地下二层核心权限,也不在我手里。”
白雪倾身向前。
“所以你当年签字的时候,也知道他们会把我并进主导庭的观察线?”
白景曜脸色变了下。
白雪看懂了。
她心口那股火忽然烧得更旺。
“你知道一点。”
白景曜沉默。
白雪盯着他,字字很慢。
“七岁那年,你把我送进神经发育调控项目。你知道风险,也知道副作用可能压不住。”
白景曜放在桌上的手收紧。
“我知道风险。”
他终于开口。
“但那时白家已经在给你安排联姻。很多人盯着天瑞医疗。你如果只做一个普通聪明的白家小姐,十八岁前就会被塞进别家的婚约。”
他看着白雪。
“我想让你坐上牌桌。”
白雪眼底发红。
“所以你把我改造成项目。”
白景曜喉结动了动。
“我确实想过,你会变得更强。”
白景曜声音压低。
“也确实低估了后果。”
白雪笑了一声。
“后果?”
白景曜看着她。
“我知道这个词很难听。”
“难听?”
白雪身体往前压了半寸,“白景曜,我疼了这么多年,到你嘴里就两个字?”
白景曜沉默很久。
“你是我女儿。”
他拿起桌上的眼镜,又放下。
“也是我这辈子签过最不该签的授权。”
白雪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曾经想听这句话想了很多年。
真听见了,却只觉得喉咙发紧。
“那你现在把东西给我。”
白雪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国际资金流向图。
“天瑞医疗在国外四个药械采购中心,账户资金已经被截停。”
白景曜看了一眼,目光沉下去。
白雪继续说:“楚氏资金链挂上共管审计,陆家的军工预审计函早上生效。顾言现在是甲级预保护技术负责人。”
她手指点在屏幕上。
“你今天不交,白家这摊事就不再是家事。”
白景曜看向她。
白雪语气很慢。
“天瑞医疗会变成军工体系里的污染源。明天一早,十年烂账会摆到经侦、银保监和陆家的审计桌上。”
白景曜盯着图看了很久。
他没算到陆家这么快给顾言盖章。
更没算到白雪能把天瑞资金网的七寸找出来。
她真的清醒了。
清醒得让白景曜心口发沉。
他这些年费尽心机想让她活成白家认可的样子。
最后把她从白家治疗床上拉下来的,却是顾言。
“你毁掉天瑞,你自己也会被白家清算。”
“那就让他们来。”
白雪看着他。
“我要命,要自由,要你们亲手签过的罪证。天瑞死不死,看你